944.第529章

官場風雲 叼西人 第2頁,共2頁

「好,那我等你電話。」陳興微笑道。

兩人掛了電話,陳興沉思了起來,電話那頭的李平則是拿著手機微微發愣著,想著陳興說的話,李平搖了搖頭,暗道自個妹妹這個朋友也真是有意思,講話就像是電視新聞又或者報紙上看到的那些領導幹部的發言一樣,一套一套的,不像是普通人能講出來的。

李平收起手機後繼續去忙碌,妹妹的屍檢報告出來,他還要去找醫院討說法,警方調查歸調查,他們當家屬的也不能閒著。

陳興繼續凝望著窗外,將頭往外探了一點點,讓風能直接吹到自己的整個頭部,被風吹得澀澀作疼的臉頰,讓他頭腦更為清晰,從李平給他打來的電話,陳興知道常勝軍從省廳借調下來的辦案人員已經開始發揮作用,望山市公安系統的人靠不住,常勝軍索性從省裡調人,之前沒有正式的名義,但這次以這麼一起命案為契機,常勝軍從省廳調了幾個人下來,都是他之前在省廳擔任刑警總隊隊長的得力干將。

對李豔麗的屍檢,也是常勝軍讓省廳下來的法醫進行,完全將市局的人排除在外,這些他都已經從常勝軍那裡得到彙報,不過李豔麗的屍檢結果出來了,常勝軍倒是還沒打電話通知他。

李豔麗的死果然還是有蹊蹺的地方,陳興神色沉重,是誰非要置其於死地?李豔麗是新城集團的一個管理人員,正像李豔麗以前曾經說過的,新城集團這個光環就像是他們這些員工身上的一層保護衣,不僅平常有些違章什麼的,警察不會追究,就算是日常碰到一些地痞流氓,只要一報新城集團的名頭,一般人也都不敢惹,在這種背景下,誰會非要置李豔麗於死地?是仇殺還是什麼?

想到李豔麗是在醫院的重症病房死的,陳興搖了搖頭,案子沒水落石出之前,任憑他怎麼猜測也是毫無頭緒。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陳興拿起一看,這次是常勝軍打來的,這會不用想也大概知道常勝軍打來是要告訴他什麼了。

「總算是打通了,陳書記,剛剛打電話,您一直在通話中來著。」常勝軍笑道。

「是李豔麗的家屬打過來的,勝軍,屍檢結果出來了?」陳興笑道。

「嗯,出來了,我剛跟手下討論案情,耽擱了點時間,忘了第一時間通知您。」常勝軍道。

「沒事,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破案。」陳興淡然說著,道,「看來你從省廳調下來的人還是取得了一點進展。」

「進展談不上,不過自己的人使喚起來終究是比較順手,心裡頭也放心。」常勝軍笑了笑,「也就是這次有正當的理由從省廳借調人下來,終於能做點順暢的事來了。」

「之前憋了一口氣憋狠了是嗎?」陳興笑道。

「是憋狠了,這次我還打算暗中查下新城集團的問題。」常勝軍咬了咬牙,從哪摔倒就從哪爬起來,這是他的一貫風格,在那小警員跳樓一事上,有人藉此事大做文章,顛倒黑白,打了他個措手不及,讓他摔了個大跟頭,常勝軍早就憋足了勁要查這事,初到望山的他,真正得罪過的也就錢家,而從他的事情上看,也就錢家有那個財力收買報紙媒體,並且在絡上請人大肆對他發動輿論攻勢,正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他這次就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虧,也沒有足夠、有說服力的證據來反擊,這個大虧,他最終也只能認了。

「調查新城集團的事要量力而為,切勿急躁。」陳興皺著眉頭,生怕常勝軍莽撞,又叮囑道,「勝軍,當務之急你先把李豔麗的案子查清楚,老百姓的事無小事,又是人命關天的大案,你不要不放在心上,至於新城集團,只要他們真有問題,早晚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我知道,陳書記您放心,我心裡有譜的,這次不會再冒進,更不會再給陳書記您惹麻煩。」常勝軍肅然道。

「我倒是不怕你給我惹麻煩,就怕你又給自己惹麻煩,我把你調到望山來可是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可不想你又被調走。」陳興笑道。

「我知道,所以我更會謹慎,要不然沒幫到陳書記您的忙,反而給您拖了後腿,那我就難辭其咎了。」常勝軍神色凜然。

兩人在電話裡又討論了一會李豔麗這起案子的一些疑點,直至常勝軍有事才掛了電話,陳興拿著手機,心情也放鬆了不少,李豔麗已經死了,他也只能通過這種方法讓其在九泉之下死得瞑目了。

就在陳興和常勝軍通電話時,錢新來位於市區的一處隱秘住所,那曾經拿著刀片在其車上出現過的男子就住在這裡,此刻,錢新來和妹妹錢麗兩人都在這,市局局長楊宏超也在,目光不時從男子臉上掃過,看到男子手上那晃得人有些刺眼的刀片,楊宏超眉頭不時輕跳著,當初將這男的從監獄裡撈出來,還是他具體經辦的,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存在,視人命為草芥,在本地的一起命案中落,當時為了抓他,連特警都傷了兩個。

「華龍,你當時要是辦利索點,現在不就沒這些煩人的事了。」楊宏超瞟了男子一眼,對方叫李華龍,那晚的事,錢新來告訴了他,知道這起案子是錢新來暗中指使人做的,所以他才會讓經辦此案的派出所將案子迅速了結了。

「我也不知道一個死人還會有那麼大的力氣,本來以為殺掉兩人應該是輕而易舉,哪知道那女的她老公臨死前會有那麼大的力量,差點就讓我連走都走不了,腳被他抱得死死的。」李華龍神色漠然,臉上始終是一張毫無表情的如同死人一樣的臉龐,把玩著手上的刀片,李華龍眼裡閃過一絲寒光,「我一直對我的刀片太有自信了,沒想到這次失了手,當時我以為甩出去的刀片肯定劃破了她的頸部大動脈,不成想會差了一點點。」

「哎,瞧這事整的,現在搞得這麼麻煩,那常勝軍從省廳調人下來,這下真有點棘手了,再加上那李豔麗的屍檢結果不正常,現在他們肯定會查下去的。」楊宏超咂了下嘴,看向錢新來,神色頗有些無奈,「錢總,我雖然能讓常勝軍在局裡什麼人都是使喚不了,但這次他從省廳調人下來,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人家畢竟是在省廳幹過刑警總隊隊長的人,在省廳的人脈還真不是咱能比的。」

「要不乾脆讓我去把那姓常的也做掉,一了百了。」李華龍突然出聲,神色陰冷。

「別亂來。」楊宏超嚇了一跳,看著李華龍的眼神都有些不正常,他可是相信這李華龍頭腦一熱完全有可能幹這種事,這人說到底就是一個瘋子,什麼事都敢做,也不知道錢新來收這麼一個神經病幹嘛,當初早該讓對方直接槍斃得了。

「華龍,以後這種話少提。」錢新來擺了擺手,對李華龍這種不經過大腦的話,他早就見怪不怪,不過這也是他看中的地方,李華龍如果有腦子,在他眼裡就真的是一個危險人物了,容易控制不住,他只需要這種頭腦簡單卻又能控制得住的人。

「宏超,黃有糧現在在省廳擔任副廳長,讓他找個由頭把人調回去,能做到嗎。」錢新來皺眉道。

「難,我聽黃副廳長說過了,那常勝軍跟吳廳長的關係非比尋常,是吳廳長從部裡調下來時一塊帶下來的,深受吳廳長的信任,在省廳有那位吳廳長給常勝軍撐腰,黃副廳長要做什麼都不容易。」楊宏超搖頭道,說著話,看了錢新來一眼,楊宏超不知道錢新來到底是因為多要緊的事要讓人殺了李豔麗,錢新來給他的解釋是李豔麗偷盜了公司財物,極其可惡,楊宏超心裡對此並不大相信,只是同錢新來的關係讓他也不敢多問。

「先讓黃有糧試試吧,不行再說。」錢新來撇了下嘴,惱怒道,「這常勝軍真是陰魂不散,從他調到望山來,還真就跟我卯上了不成,但凡是讓我不痛快的事都跟他有關。」

「錢總,常勝軍調到望山,不出意外是陳興一手操作的。」楊宏超出聲提醒道,常勝軍只是陳興手中的一杆槍罷了,他有必要提醒錢新來這個事實,真要收拾常勝軍,那就得做好引起陳興怒火的心理準備。

「就算他跟陳興關係密切又如何。」錢新來冷哼了一聲,脾氣上來的他,講話同樣是充滿火藥味。

楊宏超笑著沒說話,他倒是樂於看到錢新來將常勝軍擠出望山去,這樣一來,他在市局就真的是一言九鼎,沒有後顧之憂了,不會有一個惱人的常勝軍在一旁盯著。

「錢總,我儘量拖住他們,不過能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我也不敢保證,所以你還是要做兩手準備。」楊宏超沉默了一下後,說道。

「好,你儘量讓他們沒法正常查案就行了,有什麼情況就通知我。」錢新來點了點頭。

「那行,我就先走了。」楊宏超點了點頭。

目視著楊宏超離去,錢新來眉頭再次緊緊的擰了起來,常勝軍會從省廳調人下來,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最主要的是這件案子本來都要蓋棺論定了,常勝軍又從斜刺裡殺了出來,再次給他搗亂。

也不知道靜坐了多久,錢新來突然用力拍著桌子,怒道,「這姓常的要是不把他弄出望山,還真是不安生了。」

「哥,別忘了剛才楊局長說的,這常勝軍是陳興調到望山來的。」剛才一直沒說話的錢麗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再說這件事也不是常勝軍直接關注上的,應該還是陳興的指示,從陳興去醫院裡看那李豔麗,我就覺得奇怪了,當時就擔心會多生變故,沒想到還是出現了。」

錢麗臉色難看,她擔心案子一直查下去會查到他們頭上,儘管錢家在望山根深蒂固,錢新來更是交遊廣闊,從市裡到省裡織成了一張龐大的關係,但她仍是怕會有不好的事發生,特別是這次涉及到的是他們暗中掌握的那些官員的把柄,如果傳出去一點半點,那錢家就真的是萬劫不復,那些花重金結交下的官員,到時候不僅不會護著他們,恐怕也會暗中收拾他們,所以那本秘賬其實就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可以在關鍵時刻保命,洩露出去了,同樣會成為錢家的催命符,這也是他們沒和楊宏超說實話的原因,不能說也沒法說,只能隨便編個謊言應付楊宏超,說是李豔麗偷了公司財物。

楊宏超肯定不會那麼輕易相信,但對方懷疑是對方的事,他們只要知道楊宏超還是會聽從他們的吩咐就行,也不怕楊宏超去多想。

「那個林思語實在是太不爭氣,到現在還沒有突破性進展,虧老子對她寄予那麼大的希望。」錢新來惱道。

「陳興怕是沒那麼容易就掉入你那桃花陷阱裡,人家那個年紀就官至正廳,再提拔一下就是副省級幹部,前程遠大,像他這種少年得志的官員,肯定最在乎的還是自己頭上的官帽子,那些貪圖享受的官員有的毛病,在他身上肯定很難見到。」錢麗道。

「是吶,要拉攏腐蝕這樣一個年輕官員的確不容易。」錢新來嘆了口氣,之前匿名送那一箱錢給陳興,陳興直接就送到紀委去,充公到國庫,錢新來就知道在錢的事上動腦筋是不太可行了,如果連女人也不行了,錢新來還真不知道怎樣才能將陳興拉下水來,金錢和女人一向是他手中的兩大利器,利用這兩樣作為開路先鋒,他也不知道將多少官員拉下了水,瞧他現在在望山的地位以及和市領導的關係,就知道有多少幹部在這上面栽了跟頭。

「哥,要不是不是換個思路,那陳興既然拉攏不了,那就別一直把目標定在他身上了,要麼從他身邊的人下手,如果能將他身邊的人拉下水,關鍵時刻或許還能給他致命一擊,不然我總覺得那陳興才是我們最大的威脅,你看這次李豔麗的事,表面上是看常勝軍在查這事,但要是沒陳興授意,你覺得常勝軍會注意到這個案子嗎?李豔麗跟常勝軍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再加上常勝軍在市公安局根本就沒什麼人手可以用,就像是沒有眼睛的瞎子,他會注意到這麼一個案子才怪。」錢麗猙獰著臉,那精心化妝過的臉蛋此刻陰沉可怖,更像是一張鬼麵人皮。

「問題是這李豔麗怎麼又會跟陳興認識的,這太匪夷所思了。」錢新來不解道,他始終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哥,現在沒時間探究這個了,甭管他倆怎麼認識,李豔麗都死了,這事要查也沒法查,糾結這個沒用,現在是常勝軍已經在查這案子,他從省廳調來的那些人完全就是我們掌控的變數。」錢麗急切的說著,「就算他一時半會查不到我們頭上,也得做兩手準備。」

「他即便是查到我們頭上,又能怎麼樣?咱們錢家在望山屹立多年,旗下新城集團的規模更是高達三百多億,就算換成錢,砸都砸死百八十個常勝軍,他能拿我們怎麼樣。」錢新來冷哼了一聲。

「重點不是這個,我們是不怕他查,但就怕那本秘賬被人注意上,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凡事都得小心吶。」錢麗憂心忡忡,事情是在她手上出的,所以她也格外焦慮,「再者,一個常勝軍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陳興,你也都打聽過那陳興的背景了,人家背後是有大來頭的,我們錢家就算再有錢,也經不起他折騰。」

錢新來沉默著沒說話,他知道妹妹說得沒錯,真正可怕的是陳興,如果陳興沒那麼大的背景,只單單是一個市委書記,他還沒那麼大的顧忌,一個市委書記是了不起,但不見得能動得了他們錢家,他們錢家發家到現在,累積了這麼多的財富,在省裡沒點硬關係,可能嗎?就算是在京城,他都通過別人引見,花了大價錢認識了一兩個部委的官員,這些都是他保命的手段,很多連市裡的官員都不知道,表面上跟張立行這幫人稱兄道弟,關係好得能穿同一條褲子,但其實大家背地裡都互相算計,各自留著後手。

「或許對陳興的策略真的是錯了。」錢新來喃喃自語著。

「既然拉攏不了,那就放棄,改從他身邊人下手。」錢麗斷然道,在這件事上,她顯得比錢新來乾脆。

「現在就這樣放棄,太可惜了。」錢新來搖著頭,「小麗,不過你說得也對,確實也該轉移一下視線,不能將目光老盯在陳興身上,他身邊的人其實才是最大的空子。」

「哥,你能這樣想就好了,早該從他身邊的人下手了,要是早那樣做,說不定現在都有進展了。」錢麗見錢新來態度轉變,高興道。

錢新來聽著妹妹的話,沉著一張臉的他,輕點著頭,心裡已經做了決定,在不放棄拉攏陳興的同時,對其身邊的人也一併拉攏,而且下的功夫也不能比在陳興身上少,他就不信陳興身邊的工作人員也是水火不侵。

寂靜的客廳,錢新來沉思著,李華龍依舊在玩著手中那柄刀片,在他眼裡,除了手裡的刀片,似乎也沒別的能引起他的注意力,窗外,冷風呼嘯著,這棟位於山腳下的別墅山莊是獨門獨戶的,周邊沒有房子,白天還好些,到了晚上,這裡更像是一座鬼屋,如果不是還有燈光亮著,更會讓人覺得鬼氣森森,也就孤僻嗜血的李華龍敢住在這裡。

此刻,寂靜的屋裡猶顯得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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