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響,陳興道,「這個案子是你們公安機關在辦,如果有疑點,我希望能重新調查,而不是這麼早結案。」
「明天我就到案發現場去看一下,醫院那邊,我再讓周淮去詳細調查一下。」常勝軍鄭重的點了點頭,陳興這麼說相當於是下了指示,常勝軍就算覺得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案子,也不會在此刻說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來,剩下的喝完了。」陳興笑著端起酒杯,杯中的白酒就剩下一點。
「陳書記,您這酒量可真不是蓋的,我要是再喝一杯,估計就倒下了,看您還精神抖擻的,一點都沒醉意。」常勝軍跟著舉杯。
「勝軍,虧你還是京城人,聽說你們喝二鍋頭不都是整瓶整瓶的灌嗎,就跟喝白開水一樣,那可也是五十多度的烈酒。」陳興笑道。
「陳書記,那都是有人瞎傳的,沒有那麼誇張,可能真有一些牛人,但肯定只是少數的,哪有那麼多人能真把白酒當水喝,再說二鍋頭也有分度數不是,也有度數低的。」常勝軍笑著搖頭。
兩人說笑著把剩下的酒喝完,陳興嘖了下嘴,五十多度的白酒下肚,就像是有一團火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那端的是火辣辣的讓人全身都跟著熱乎起來,這時再享受著窗外那吹進來的冷風,委實是再愜意不過。
「其實這喝酒也得適度,酒量好,喝酒出名,可不見得是什麼好名聲。」陳興笑了笑,「就像賭博,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喝酒也是一個道理。」
「陳書記說的是,經常喝醉酒的話,很容易誤事,我長期在刑偵一線工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都是日子都是緊繃著神經,和那些窮兇極惡的、狡猾的犯罪分子作鬥爭,對酒是敬而遠之。」常勝軍笑道。
「你這樣好,能專注於工作。」陳興笑著點頭。
兩人邊聊邊喝,常勝軍從陳興住所離開時,已經是微醉,幸虧是周淮扶著,否則到門口一個小臺階的時候,就險些一個踉蹌摔倒,陳興晚上也喝了不少,簡單洗了一下後就直接睡覺。
冷寂的夜,風從開啟一點點的窗戶裡吹了進來,在屋裡吹拂起輕微的聲音,喝了酒的陳興,很快入睡,一個晚上,他都睡得很香甜,還做了一個夢,夢見李豔麗出現在他的夢裡,告訴他自己是冤死的,讓陳興給她報仇,一定給讓她在九泉之下死得瞑目。
清晨醒來,陳興猶對夢裡的場景記憶猶新,李豔麗穿著白衣白褲,長髮飛舞,眼角帶著血淚,臉色蒼白,正如同他在醫院看到李豔麗剛醒來時那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色一樣,陳興沒有想到那會是同李豔麗的最後一面,更沒想到自己會做這樣一個夢,夢裡面,李豔麗那披著長髮流著血淚的蒼白的一張臉似乎仍在他的腦海中久久不散。
清晨的冷風從窗外吹了進來,躺在床上的陳興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從桌旁拿過手機看了一下,還不到六點,許是昨晚睡得早的緣故,早上他同樣醒來得早。
揉了揉太陽穴,陳興無奈的笑笑,人家說日有所思才會夜有所夢,他這白天也沒多想什麼,晚上竟然也會做這種夢,他是無神論者,自然不信鬼神,更不會相信有什麼託夢之說的無稽之談,這夢也著實是做得稀奇古怪,不過李豔麗的死確實有些古怪,陳興嘆了口氣,生命真的是太脆弱了。
靜靜的在床上躺著,清晨,大腦格外的清醒,陳興想了很多,思緒跳躍著,由李豔麗想到了新城集團,在望山市老百姓當中被列為望山三大害之一的新城集團讓陳興眉頭緊緊擰了起來,來到望山兩個月的他,對新城集團的資料也已經瞭然於胸,這的確是一家在望山市堪稱龐然大物的民營企業,涉及到了地產,酒店,建材,汽車貿易等多行業的綜合性集團,集團資產規模近三百億,在望山市這地方,如此大一家企業,同樣是獨一無二。
腦袋裡想了很多,陳興由新城集團又想到了所謂的望山三大害,想到了他發展望山的遠景規劃,想到了他治理望山的決心……一個個想法在腦袋裡一一浮現著,陳興有種急切的去付諸實踐的想法,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操之過急,羅馬不是一日建成,發展更不是一蹴而就,望山市積壓多年的問題同樣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解決,他現在固然是想一手抓發展,一手抓治理,但不也可能一下子就出成果。
不知道躺了多久,手機定時的鬧鐘響起來時,陳興才回過神來,他定時的是六點半,想到待會顧盼男又會過來約他跑步,陳興沒再躺著,起床洗漱。
走到門口,陳興才發覺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地面微微有些潮溼,輕咦了一聲,陳興尋思著顧盼男怕是不會來了,心裡的想法剛冒出來,就看到顧盼男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視線當中。
看了下時間,陳興搖頭笑笑,要是沒記錯的話,顧盼男昨天也差不多這個時間點跑到這他這裡來,這女人的時間觀念倒是夠強的。
今天顧盼男穿著一套粉紅色的緊身運動服,內裡是白色的t恤,再加上一頭紮起的長髮,運動飄逸,整個人充滿著活力,又有著女人特有的性感。
顧盼男跑到近前時,陳興目光從顧盼男身上掃過,心裡暗道顧盼男雖不是那種給人一看就覺得驚豔的女人,但卻是耐看型的,讓人越看越覺得有味道,關鍵是喜歡運動的顧盼男有著大多數女人沒有的完美身材,這點尤為吸引男人。
沒敢往顧盼男身上多看,陳興可不想在顧盼男眼裡落得一個孟浪的印象,要不然這領導的形象可就一點沒有了。
「我剛來跑來的路上還怕陳書記您又沒起來呢。」顧盼男站在陳興身前,並沒有停下,兩腿依然在原地跑動著。
「我剛出來才看到下雨,正想著你今天可能不來了,沒想到你就到了。」陳興笑道。
「今天這雨小得不能再小了,不影響跑步,其實我以前還就喜歡在雨中跑步呢,有一次雨下得不小也出來,跑完隔天發了高燒,這才沒敢再在下雨天出來,不過這種濛濛細雨不打緊了。」顧盼男笑著眨了眨眼睛,想說這種朦朧細雨中跑步反而是一種浪漫,話到嘴邊趕緊又咽了回去,眼前的男子是市委書記不是隨便可以說話的人,儘管陳興看起來沒有絲毫架子,兩人又接觸過多次了,現在應該說是比較熟悉了,但地位和級別上的差距終歸是一堵無形的牆,即便她覺得自個如今能和陳興適當的開開小玩笑,但說話終究還是有所顧忌。
「行,那咱們今天就還是沿著昨天的線路跑。」陳興笑了笑,顧盼男昨天特地縮短了距離,帶他繞小的圈子,兩人只跑了半個小時左右,這種強度對於陳興來說還能接受。
時間還不到七點,再加上陰雨天,此刻的天色依然有些昏暗,空氣中有薄薄的灰霧。
陳興挺喜歡這種慢跑的感覺,跑步其實是很枯燥的運動,但要是身邊有個伴可以說說話聊聊天,就是一種樂趣。
馬路空曠,清早的望山,那猶如加了蜜糖一般的清新空氣更是讓人心曠神怡,不時的能聞到顧盼男身上飄來的淡淡清香,這讓陳興在這種壓抑的陰天裡有些沉悶的心情也變得開朗起來。
「小顧,我過些天可就沒時間跟你一起跑步了。」輕喘著氣,調節著呼吸節奏,陳興笑道。
「哦。」顧盼男下意識的回答了一句,眼裡閃過一絲失落,「陳書記您過幾天有事?」
「過幾天要下去駐村,到時就沒在市裡了。」陳興微笑道。
「原來是這事。」顧盼男恍然,市裡下發的‘關於領導幹部帶頭下基層,實行駐村蹲點制度,密切聯絡群眾,加強同人民群眾之間的關係,切實幫助群眾解決實際困難……’的檔案她也曾看過,連他們檢察院檢察長孫文寧也有一個駐村聯絡點,要下去駐村,陳興這麼說,她也記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