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3.第518章

官場風雲 叼西人 第2頁,共2頁

林思語高興不起來,陳興說要去她所在家鄉駐村,林思語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的事會不會露餡,她還在讀書,母親病重,這些事在村裡都不是什麼秘密,如果陳興下去後聽到什麼,那她就很難自圓其說了。

「小林,既然不是感情的事,那你整天愁眉苦臉的幹嘛。」陳興笑了起來,見林思語低著頭並不想說,陳興笑著岔開話題,「不說這事了,小林,真要有困難,你可以提出來,現在我就不去八卦你的私事了。」

陳興說著,又打趣道,「這次駐村,你也可以跟我一塊下去,充分發揮你這個本地人的作用。」

「啊?」林思語一下子呆住,臉色一下子蒼白。

「小林,怎麼了?」陳興疑惑的看著林思語。

「沒…沒事。」林思語迅速低下頭,終歸還是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女孩子的她,剛到市委來也不過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儘管羅玲之前教了她許多,但閱歷、見識,乃至於城府都讓她不可能真正的像那些專業演員一樣,能掩飾好自己的情緒。

「陳書記,現在天冷,水很容易就涼了,您趁熱喝,我先離開了,不打擾您工作。」林思語對陳興說了一句,很快就轉身離去。

「這小姑娘。」陳興看著林思語的背影,搖頭笑笑。

在辦公室裡批閱檔案一直到了傍晚六點,秋冬時節,天黑得早,這會外面天色已經全暗了下來,陳興看了下時間,將黃江華叫了進來,「小黃,晚上你和小李兩人自由安排,就不用等我了,告訴小李,等下我不需要用車。」

「書記,您還沒吃晚飯呢,要不我先給您打份飯上來?」黃江華以為陳興晚上又要加班,忙道。

「不用,等下我有點事,出去再吃。」陳興擺了擺手。

黃江華一聽,一下就明白過來,原來是有私事,點了點頭,識趣的沒多問。

黃江華離開,陳興又在辦公室裡呆了十多分鐘,這才從辦公室出來,步行走出市委大院,陳興沿著外面的馬路走了一小段,攔住一輛計程車,上了車便笑道,「師傅,去新城小區。」

「好咧。」開車的師傅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從後視鏡裡看了陳興一眼,笑著問了一句,「兄弟,住在新城小區?」

「不是,去找個朋友。」陳興笑道。

「哦,那看來你朋友是個有錢人,那新城小區的可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

「那也不一定,有些人買不起可以租在那裡不是。」

「兄弟,就算是能租在那裡,那也蠻有錢的,那裡的租金貴著呢,你說一般打工的,一個月就那點工資,誰捨得租在那種高檔小區呀。」

「也是,師傅,那像你開計程車,一個月能賺多少?」陳興笑著隨口問一句。

「沒多少,就圖個溫飽,這望山市的交管部門有多操蛋你總該知道吧,成天就是各種罰款,雖說我們這種開計程車的都有上頭的出租公司去打點了,鮮少會中標,但要是倒霉了,也會被逮住罰款,公司可是不會幫我們出罰款的,都得我們自己掏腰包,再加上每個月賺的錢,大頭都被計程車公司拿走了,我們這些苦逼的司機一個月累死累活壓根沒多少錢,每個月若是又倒霉個一兩次,交點罰款,這錢都給那幫***給坑走了。」司機一聽陳興說錢的事,登時就是咬牙切齒的罵娘。

「三十六行,每一行都不容易。」陳興聽到對方的話,正色道。

「可不是嘛,賺錢不容易吶,打工賺的錢,哪一分錢不是血汗錢?偏偏又碰到那些***交協警,我們辛苦賺來的錢,他們倒是一張口就能罰走。」司機搖頭晃腦的說著,一說到錢,像他這種打工者,那也是一肚子的辛酸血淚,「哎,錢賺得不容易,現在錢又貶值得厲害,錢難賺,卻好花,一百塊要是拿出去兌開,轉眼間就沒了,都不知道花哪去了,毛都沒見到。」

陳興聽著對方的話,無奈的笑笑,物價上漲,錢貶值,這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但那些亂罰款的事,卻是他能管也必須管的事,陳興眼裡已經多了幾分寒意,「師傅,以後這罰款的事,你們可以放心,一定會解決的。」

「解決?兄弟,你這話倒是說得輕巧,我在望山呆了快十個年頭了,就沒見解決過,相反,一年比一年嚴重。」司機撇了撇嘴,「說句實話,要不是我老婆在這裡,我早就走人了,在哪開計程車也比在望山這破地方強,惹不起交管部門那些王八蛋,咱躲得起不是。」

陳興神色微怔,隨之而來的是沉著一張臉,並非是對計程車司機的話有所不滿,而是對望山的現狀不滿,他不知道市裡的這些亂象,背後是一張多大的利益關係,但這乾的是涸澤而漁的事,如此折騰下去,敗壞的只是望山自己的形象,破壞的是黨和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威望,長此下去,望山談何發展?人都不願意到這裡來,還往外跑,望山只會越來越落後,人,才是發展的根本,發展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讓老百姓享受發展的成果,但在望山,一切已經亂了套。

計程車司機口中一句‘望山這破地方’讓陳興心裡頭沉甸甸的如同一座大山壓著。

「我老婆比我有出息,她是望山本地的,在一家企業上班,還是當了個管理,工資可比我高多了,也就是她要呆在家裡工作,再加上工作還過得去,要不然吶,我們早就搬到我老家去了。」司機繼續絮絮叨叨的說著。

「師傅,看來你還娶了個好老婆。」陳興收拾了下心情,笑著回答對方。

「還行,咱沒啥出息,但老婆有出息,也值得驕傲不是,咱可沒那種大男人的毛病,覺得老婆收入高就抬不起頭來,以後呀,把孩子培養成人,讓對方讀個大學再出來,這輩子也就齊活了,只要孩子將來有出息,咱們當爸媽的,現在再辛苦也值得不是,這人一輩子不長,但一定要有點念想,才會覺得生活有奔頭。」司機咧嘴笑著,頗有些自得其樂。

陳興微笑著點頭,他能看出這計程車師傅是屬於典型的心直口快的人,這會聽著對方的話,陳興目光也露出遐思,他從對方身上看到的是底層老百姓那種樂觀向上的自強精神,這讓陳興心情愈發沉重,一個個小家構成了社會這個大家,而他,作為一名幹部,一名身居高位的市委書記,享受著普通人沒有的特權,過著普通人沒有的生活,出行有專車,事情有專人打理,這些特權,是他的職務所帶來的嗎?表面上看,是。但其實卻不是,這些,其實都是納稅人的錢帶來的,是納稅人在供養著他們這些他們國家的幹部,千千萬萬的納稅人,是萬千老百姓的一份子,作為幹部,他享受著老百姓帶來的這些好處,但他能為老百姓做些什麼,能給他們帶來什麼?

陳興深思著,他知道,這個問題,會伴隨他一輩子。

「兄弟,到了,十塊錢。」沉思間,司機的聲音響起。

「這麼快?」陳興詫異了一下。

「不算快了。」計程車司機笑了起來,「這望山有諸多不好,但卻有一個好,那就是路不堵,不過你碰到也算是運氣,我帶你走的的是最近的路,可沒給你多繞,咱從不幹那種坑人的事,比那些披著一身制服,幹著不是人乾的事的人強多了。」

陳興有些發愣,聽著對方那指桑罵槐的話,儘管知道對方不是罵他,但陳興也興不起半句反駁的話,從口袋裡掏出錢給對方,陳興鄭重道,「師傅,我跟你說的亂罰款的事,一定會解決的。」

從車上下來,陳興臨走前,突然又站住,宛若是在許著什麼承諾一般,搭著已經準備轉頭要開走的車子,從車窗裡看著計程車司機,神色嚴肅,「一定會解決的。」

陳興說完,轉身走入小區,後頭的計程車司機這會反倒是呆了一下,看著陳興的背影,嘿了一聲,「碰到個怪人,嘿。」

新城小區,陳興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上一次來,是送顧盼男回家,對方住在一間小間的單身公寓,或許就像剛才那司機所說,能在這裡買得起房子的人,都是有錢人,像顧盼男這種在檢察院工作的人,待遇算是不錯,也只能買得起小間的單身公寓,陳興心裡如是想著,不過想著這是他自己胡亂想的,陳興搖了搖頭,沒再多想。

楊紅搬到這間小區裡來了,陳興都不知道對方怎麼就選房子選到這來了,這望山市說大不大,但要說小,整個市區比較好的小區也不只這一個,楊紅偏偏就租到這裡來了,要不是知道楊紅跟顧盼男,還有那李豔麗三個女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塊,他都要以為楊紅是故意要租到這裡來了。

走進小區,往左邊的一棟樓看了一眼,顧盼男住在那一棟,跟他有過幾次關係的女人也在那一棟,想到跟對方那幾次**,陳興心裡頭又有些蠢蠢欲動。

搖著頭,陳興在小區裡找了起來,楊紅說她租在六號樓,陳興雖然來過小區一次,但不熟悉小區的佈局,這會也只能慢慢找起來,晚上楊紅讓他過來,對方要親自下廚,陳興並沒有拒絕。

溫馨舒適的客廳,李豔麗同丈夫兩人坐在餐桌上吃飯,好久沒有去酒吧了,李豔麗心裡頭又生起了一些煩躁,她本質並不放蕩,但她現在越來越不喜歡這種循規蹈矩的生活,既然沒辦法生育,不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家,那為何還要遵循那些條條框框,將自己關在籠子裡生活?

「明晚我要加班,就不回來做飯了。」李豔麗突然道,她不知道丈夫是不是聽說了什麼,從南州培訓回來之後,就對她盯得很緊,每天下班都說去接她,這讓她沒有機會再去消遣,想到那張在她印象中還算清晰的面孔,李豔麗有些咬牙切齒,那臭男人還真忍得住,她還以為對方知道了她的家,也知道了她在新城集團上班,會主動來找她呢,像她這種女人,絕大多數人男人也都求之不得,不用牽扯到感情,也不用擔心她會去破壞對方的家庭,大家就各取所需,平常互不相擾,這不就是很多男人喜歡的嗎?那男的竟是從沒主動來找過他,這都過了一個多月了,讓她都有些佩服對方了。

如今被丈夫盯得緊,晚上是沒法出去了,但要是那男的來找她,兩人完全能白天出去。

李豔麗腦海裡將陳興記得特別清楚,不只是因為陳興同她發生關係的次數最多,也因為陳興讓她感覺有些特別,否則她也不會主動告訴對方工作的地方,之前也有過酒吧尋歡,李豔麗沒告訴過對方自己的任何資訊,現在都忘了之前那兩人長什麼樣了。

「你加班到什麼時候?我提前去等你。」李豔麗的丈夫張國誠笑道。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還用得著你天天去接嘛。」李豔麗笑道,見丈夫眼睛盯著她,李豔麗笑了笑,目光往其他地方飄著,沒法自然的和丈夫對視。

客廳的電視正放著望山市每天六點半首播的晚間新聞,房子的格局是餐廳和客廳連成一體的,坐在餐桌吃飯,完全能看到電視上放什麼,李豔麗眼睛從上面飄過時,感覺像是有熟悉的面孔在眼前一晃,眼睛看向其他地方時,李豔麗還有些恍惚,約莫過了兩三秒鐘,李豔麗才猛的一怔,有些後知後覺的站了起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往客廳走去。

新聞上正放著今天的全市經濟工作會議,陳興作為市委一把手,其講話被重點報道,李豔麗眼珠子瞪得老大,指著電視裡的陳興,眼睛使勁眨了兩下,李豔麗這次真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怎麼了?」張國誠走了過來。

「這…這是咱們望山的市委書記?」李豔麗指著螢幕裡陳興,下意識的說著。

張國誠沒說話,他也不認識市委書記是誰,普通老百姓,誰會去關心那個?就算市委書記站大街上,他也認不出來,但聽新聞裡播報,畫面又集中在陳興身上,鏡頭也有顯示陳興身前的名字牌,張國誠看了一會後,點了點頭,道,「應該是吧,沒聽那播音員說市委書記陳興呢,他那牌子上寫的不就是陳興嘛。」

李豔麗噤聲了,直愣愣的看著電視上的畫面,李豔麗腦袋一片空白,也不知道發愣了多久,李豔麗只覺得很滑稽,是相似又或者是他?這個世界上會有如此相似之人?幾乎是一模一樣。

李豔麗呆呆的站著,眼前的新聞畫面已經跳過去時,李豔麗仍沒發覺,身旁,是丈夫的叫喚聲,李豔麗沒聽到,此刻,李豔麗心裡只有一個聲音,他叫陳興?是市委書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