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記?」袁志才嚇了一跳,他昨晚吃完就走,也沒資格到湊到張立行他們的小圈子離去,所以並不知道昨晚楊宏超他們在宴席後的談話,這會一臉疑惑。
「老袁,你還不知道吧,這姓常的可能跟市委那陳書記有密切的關係。」楊宏超冷笑道。
「楊局,真要那樣,那豈不是麻煩了?有那陳書記支援,這常局長還不知道要把市局折騰成什麼樣」袁志才擔憂道。
「我倒怕他不折騰呢,他越折騰得厲害越好,就拿這罰款的事來說,那是關係到全系統的利益,他要拿這個開刀,你覺得會有什麼後果?嘿,肯定會激起所有人的反彈,這要是沒一個人擁護他,他一個光桿司令有個屁用。」楊宏超戲謔的笑著,「儘管讓他折騰去吧,還有那錢總,昨晚的事,你以為錢總會隨便算了嗎,看吧,咱們就等著看好戲。」
袁志才聞言,眉頭緊緊的擰著,他沒楊宏超想得那麼樂觀,但楊宏超這麼說,他也不會去反駁什麼,看了下時間,道,「楊局,我先去通知開會,免得耽誤了時間。」
「去吧。」楊宏超擺了擺手。
望山市委,陳興上午來的時候,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黃江華手上提的箱子,不少人還好奇的多打量了兩眼,黃江華一個電話將市紀委副書記董斌叫到市委,目睹董斌進了陳興的辦公室,有人更是好奇。
「陳書記,您找我?」董斌畢恭畢敬的站在陳興辦公桌前,目光也留意到了桌上的箱子,只不過沒多想,很快又集中精神,李嚴培成了植物人,省裡還沒有任命新的紀委書記,現在市紀委是由他這個排序第一的副書記主持工作,不知道陳興直接點名找他會有什麼事,董斌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陳興開啟了箱子,給董斌看著,道,「把這箱子帶回你們紀委,作好記錄,按程式處理。」
董斌看到一箱子的錢,嚇了一跳,聽到陳興的話之後,董斌小心的看了陳興一眼,「陳書記,這錢的來歷是?」
「來歷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昨晚我回到住的地方,箱子放在門口,我讓秘書提了進去,開啟看之後才知道是一箱子的錢,裡頭有一百二十萬人民幣,回去之後你讓人點一下,看少了沒有,至於如何記錄,就照我剛才描述的情況,當事人有黃秘書,還有我那司機李勇,你可以找他們詢問。」陳興笑了笑,「程式上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做完記錄,需要我簽字的,你就拿過來。」
「陳書記,那這是屬於贓款了。」董斌壓著心裡的震驚,平靜的說道,「按程式處理的話,我還得叫人過來,當面把錢點清,然後當場做記錄,請陳書記您簽字。」
董斌說著,看了陳興一眼,肅然道,「要不然這錢由我一個人提回去,出點啥事,我也說不清,也不符合程式。」
「那行,就按你說的來。」陳興點了點頭。
「好,我馬上叫人過來,只能耽擱陳書記您的寶貴時間了。」董斌說道。
「為公事耽擱時間,那是值得的。」陳興微微一笑。
董斌點了下頭,拿起手機走到外面去打電話,讓紀檢一室來過來兩個人,這麼一筆來歷不明的贓款由陳興這個市委書記交到紀委手上,董斌還是頭一遭遇到這種事,沒有前事可鑑,只能按照往日的贓款充公程式進行辦理。
下面人過來還要一小會,董斌沒急著進陳興的辦公室,在走廊上溜達著的衛思達有意無意的湊了上來,「老董,陳書記找你幹嘛了。」
「一百二十萬的贓款,要充公。」董斌見是衛思達,也沒隱瞞,輕聲說道。
「一百二十萬的贓款?」衛思達一怔,往陳興的辦公室看了一眼,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陳興這是搞的哪出戲。
兩人在外頭輕聲說著話,路過的黃江華看了一下,腳步微頓,見衛思達也轉頭看向他,黃江華微笑著點頭致意,快步走進陳興的辦公室。
陳興今天要去麗山縣視察,黃江華送一些資料過來給陳興。
市紀委的人很快就過來,董斌帶著人進來,按照程式,拍照,存檔,做記錄,陳興作為當事人,親筆簽字,黃江華和李勇也是見證者,董斌同時讓人請黃江華簽字,待會回頭還得去找李勇,一系列事情做完,董斌才恭敬的看向陳興,「陳書記,您還有什麼指示沒。」
「沒事了,你們先回去。」陳興擺了擺手,又道,「這錢留一段時間,如果沒有人來站出來要認領,就充公。」
董斌聞言,點了點頭。
董斌帶著人離開,吳寧從辦公室裡出來,若有所思的注視了一會,站了片刻,吳寧來到了陳興的辦公室。
「吳秘書長來了。」陳興看到吳寧,笑著起身,揮手示意著對方坐下。
「陳書記,昨天晚上,市局新來的常勝軍同志到新城大酒店抓人,好像並不順利。」吳寧坐下後,看似無心的說了一句。
「嗯?」陳興坐下,不動聲色的看了吳寧一眼,「聽說昨晚是曾主任家的閨女和那錢總的兒子訂婚?訂婚宴可是辦得夠隆重的,我從酒店外經過,都看到車子裡三層外三層的停滿了酒店四周,好多直接停馬路上了,佔道停車,很大一部分還都是公車。」
「人確實很多,不過一些幹部確實不像話,停車也亂停。」吳寧搖頭笑道,「昨晚我也去了,去晚了,沒地方停車,我讓司機直接停別處去,自個走路過去。」
吳寧說著,一臉苦笑,「曾主任以前擔任過市委副書記,曾經是我的老領導,他那小閨女訂婚,我這不去還真說不過去。」
「那確實是該去。」陳興笑眯眯的點頭,目光從吳寧臉上掃過,他這是聽出來了,吳寧是來跟他解釋的,這事,他當做不知道,也沒說什麼,吳寧倒是主動過來說了,這讓陳興有些驚訝。
「昨晚是不是市裡的領導班子成員都去了?」陳興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除了您和李市長,還有其他不能去的,基本上都去了。」吳寧心裡一緊,他知道陳興這話看似隨便問的,實則是在瞭解市裡一干人同曾家或者說新城集團的親疏關係。
「李市長也沒去?」陳興有些驚訝。
「嗯,李市長是沒去。」吳寧點頭道,「還有像一直在北元老家休養的徐元飛部長,像李嚴培同志,他們就都沒法去了,對了,軍分割槽政委洪正傑也沒去,洪政委也就市裡開重要的常委會時才會過來,不然大部分時間都在部隊駐地,和市裡的人倒是很少交集。」
陳興靜靜的聽著吳寧的話,一邊在打量著吳寧的神色,吳寧這是要暗中跟他說什麼嗎?
「常勝軍到新城大酒店去執法,市裡不少幹部跳出來阻攔吧。」陳興笑了笑。
「有些人畢竟是曾主任的老部下,又或者跟錢新來的關係不錯,所以在那種喜慶時刻,常勝軍同志去抓人,也就引起一些人的不滿了。」吳寧說道,他知道陳興未必就不是不清楚,這會問他,很有可能是試探他的態度,吳寧同樣是說得很實誠。
陳興輕點著頭,吳寧主動過來,兩人的一番交流下來,陳興對吳寧又多了些瞭解,這人,看起來值得信任,起碼目前為止,他和吳寧的接觸,似乎都印證了他的想法。
「陳書記,不知道可否冒昧的問一句。」吳寧突然道。
「你問。」陳興看了看吳寧。
「常勝軍同志去抓人,是您指示的嗎?」吳寧同陳興對視著。
「你認為呢?」陳興笑著反問。
兩人目光交匯著,吳寧目光清澈,陳興藉此審視著吳寧。
吳寧笑了起來,起身道,「陳書記,我先回去工作,有什麼指示,您儘管吩咐。」
陳興微微點頭,目送著吳寧離開,看著對方的背影,陳興輕皺起了眉頭,吳寧這最後一句話,是在向他表態嗎?
坐著沉思了一會,陳興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望山比他想象的複雜,他都不敢隨便相信人了。
衛思達在辦公室裡打了個電話,出來看到吳寧從陳興辦公室出來,不由得跟著吳寧進了其辦公室,笑道,「秘書長,您也是好奇那一百二十萬的贓款吧。」
「一百二十萬的贓款?」吳寧愣了一下,想到董斌剛剛帶人離開手上還提著箱子,吳寧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笑著點頭,看了衛思達一眼,「可不是嘛,這事誰都好奇,怎麼,思達你是知道些什麼?」
「我哪能知道什麼呀,我還在好奇這望山市誰會有這這麼大的手筆呢,仔細想想,好像真沒幾個人會這麼慷慨呀。」衛思達笑道,同吳寧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兩人俱是笑了起來,都同時想到了一人。
「不管是不是,這種事咱們沒必要多問。」吳寧笑道。
「是沒必要多管閒事,我給錢總打了個電話,就當玩笑說了這事,至於是不是,咱沒那個本事去操心。」衛思達笑道,「秘書長,您說這陳書記是真清高還是假清高呢,那可是一百二十萬,一般人能像他這麼做嘛,市委書記主動向紀委交贓款,我這還是頭一遭看到這種事。」
「開眼界了是不是?」吳寧似笑非笑的看了衛思達一眼,「思達,這陳書記到了望山,說不定還會有很多讓人開眼的事情出來呢,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望山市以後估計不會平靜咯。」衛思達也笑了起來,沒注意看吳寧的笑容。
新城集團,董事長助理羅玲的辦公室裡,羅玲打量著眼前打扮一番的林思語,愈看愈是滿意,年方二十,真是花兒一樣的女孩呀,同是女人,她這個和林思語比起來只能算是老女人的中年婦女看到林思語都有些動心了,這個女孩太讓人著迷了,天生麗質,甚至都不用多打扮,那些化妝的東西用在林思語臉上,只能說是多餘,這會,說是打扮一番吧,其實只是她讓人為林思語搭配了幾套像樣的衣服,精心搭配的衣服穿在身上,愈發讓羅玲感嘆不得了,幸好這不是錢新來自己要的女人,否則日後錢新來身邊哪裡還會有她的地位?
「該跟你說的都跟你說的,你媽也已經接到南州的大醫院去治病了,要是南州不行,錢總也都發話了,就送京城去,送國外去都行,只要花錢能治好,錢總說了,幾百萬都給你出了。」羅玲淡然笑著,「所以你也該知道怎麼做了吧,只要能取悅那個男人,成功將他勾上手,你就大功告成了。」
林思語低著頭,那沒有焦距的眼神可以看出她此刻的茫然,就如同一個貨物般將自己交易了出去,她該高興還是失落?她一個啥也不是的女孩子,賣了幾百萬,是天價了吧?林思語自嘲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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