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寒暄問候,一邊請著陳興坐下,沈青安讓人給陳興倒茶,目光不時的從陳興臉上掃過,無事不登三寶殿,調到望山市擔任書記的陳興還特地來拜訪他,沈青安可不相信陳興會有這麼閒心,從望山到南州的路程一點都不近。
「沈行長,我們市裡打算成立一個旅遊投資控股公司,想和你們省行合作,我想沈行長應該會感興趣。」陳興笑道。
「哦?」沈青安聽到陳興的話,暗道了一聲果然,就知道陳興過來是有事。
「新成立的旅遊投資控股公司將整合市裡的優質旅遊資源,進行大力推廣,我想望山市地處南海省邊界,周邊和兩個省交匯,旅遊資源應該是有極大挖掘價值的。」陳興笑了笑,「不過新成立的公司,需要銀行的資金支援,所以我們希望和你們省行進行全方位的合作。」
「陳書記,這個合作的問題並不是我們在辦公室裡三言兩語就能決定,銀行內部對任何一個專案都會進行先期調查和進行風險評估,要是合作的話,我想我們也需要一個深入瞭解的過程。」沈青安聳了聳肩,並沒有擺出明確拒絕的態度,只不過這種事,他也不可能一句話就應下。
「那是當然,我代表望山,歡迎沈行長到望山考察。」陳興笑道,「除了這事外,我還有一件事也要和沈行長談談,明年,不知道省行能否給予望山市一百億的重點專案信貸支援。」
沈青安挑了挑眉頭,看了陳興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訝色,陳興倒是真敢開口,一張口就是一百億。
「陳書記,這事怕是需要詳談了,能否給你們那麼多的信貸支援,也不全是我一個人能拍板決定的。」沈青安微微一笑。
「我知道,我現在就是先提出來,咱們雙方日後還得詳談嘛。」陳興點了點頭,知道沈青安這話更像是公式化的應付,陳興也沒覺得什麼,他這要是隨便張口就能要到一百億,那他這個書記直接去四大行一一都走一遍得了。
沈青安臉上還是掛著淡淡的笑容,對於地方的領導,沈青安的態度一向都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儘管地方管不到銀行頭上,但沈青安行事深諳中庸之道。
兩人說著話,門外有人敲了敲門,沈青安的助理拿著幾份檔案走了進來,道,「行長,這裡有幾份檔案比較急,需要您現在簽字。」
「沒看到我在會客嗎。」沈青安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沈行長,既然你還有事,那我就先告辭。」陳興起身,笑道,「沈行長,晚上我在金都酒店設宴,您可得賞光。」
沈青安聞言一愣,看了看陳興,也不好拒絕的他,只好點頭道,「晚上我一定準時到。」
送陳興離開,一直將陳興送到了電梯口,看著陳興下去,沈青安這才走回辦公室,其助理手上拿的檔案依然還拿著,根本沒有放到沈青安的辦公桌上,所謂的緊急檔案,無非是沈青安事先安排好的一場戲罷了。
「行長,那位陳書記,也是來要錢的吧。」
「這些地方領導到咱們這裡來,除了要錢還能有什麼事。」沈青安搖了搖頭,「這位陳書記也真會開口,明年要我們省行給他們一百億的信貸支援,真當咱們銀行是提款機了。」
「在這些地方領導眼裡,咱們銀行可不就是他們的提款機嘛。」沈青安的助理笑道。
沈青安不可置否的笑笑,助理的話說得也沒錯,銀行和地方的關係密不可分,兩者有很多共同的利益。
「爸,我剛才好像看到陳市長呀。」門外響起了一個女聲,人未到,聲先到。
沈青安轉頭見是行長的女兒沈慧寧,拿著檔案就先離開。
「你今天不用上班嗎,怎麼溜到我這兒來了。」沈青安見是女兒過來,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
「下午沒事,偷偷翹班出來了。」沈慧寧俏皮的笑著,「對了,我剛才進電梯,看到那走出來的人好像是陳市長呀,是不是?」
「他是剛下去,你碰到的應該是他。」沈青安點了點頭。
「那陳市長不是調到望山去了嗎,他還來找你幹嘛?」沈慧寧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翹著二郎腿享受著父親辦公室裡這比她那單位裡局長辦公室還高檔豪華的沙發。
「你說這地方的幹部來找我能幹嘛,除了要錢還是要錢。」沈青安笑著看了女兒一眼,「你下午翹班,怎麼想著跑到我這來。」
「爸,我今年的年假可還沒休呢,這眼看著到年底了,我可得趕緊休掉,這不是準備打算出國旅遊嘛,我也找你來要這個來了。」沈慧寧嘿嘿笑著,手上比著數錢的動作。
「你個丫頭片子,就知道找我伸手要錢,你的工資都花哪去了。」沈青安笑罵。
「人家平常買買衣服吃吃飯,這工資不都花完了嘛,出國一趟得花大錢,自然只能找你要了。」沈慧寧理所當然的說著,「誰讓你是我爸。」
「要錢還能這麼臉皮厚,你都快趕上剛剛那位陳市長了,一下就是獅子大張口。」沈青安笑道。
「爸,那位陳市長可是我的偶像,不准你亂說他。」沈慧寧翹起了嘴,「瞧人家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市長,不對,現在已經是市委書記了,你說那多了不起呀,你看我們局長那都五六十的老頭了。」
「喲,還偶像呢,晚上那陳書記要請我吃飯,那你要不要跟著過去找偶像簽名?」沈青安調侃著自己女兒。
「真的?」沈慧寧眼睛一亮。
……
望山市,江濱區的舊城改造專案工地上,張立行同常委副市長博向濤站在工地上,身旁是辦公室主任梁婧等幾個心腹之人,幾人站在專案指揮部的二樓上,凝視著這片正在日夜趕工的工地,張立行不時皺著眉。
「立行,你好像有心事?」博向濤看了張立行一眼,從他對張立行的稱呼,已能看出兩人的親密關係。
「有一些,建飛書記死得太突然了,那新到來的陳興讓人不安吶。」張立行神色有些陰霾。
「他又不可能改變得了什麼,現在擔心是不是庸人自擾了?」博向濤笑著搖頭,「昨天的常委會,應該已經讓那位陳書記知道這舊城改造專案是沒法停的,他以後應該不會再提,立行,我想你擔心過頭了。」
「哎,你說這次要不是我暗中給他下絆子,讓下面的人跑來市裡哭窮,是不是就沒這些事了?」張立行尋思著,「這事我怎麼琢磨著有點不對勁來著。」
張立行並沒注意到,他說這話時,後頭的梁婧嚇得兩腿都有點打顫,只是強忍著神色如常的站著。
「能有什麼不對勁,你想給他下絆子,應該說達到目的了,他估計也正在為錢頭疼得不行呢,提出要停止這舊城改造專案,他的初衷應該是想節省一部分財政資金,不過咱們都反對,他不也就作罷了,聽說他今天都跑去省裡要錢了,也不知道他能否要下來,說不定他在南州當過市長,面子大,還真能要到撥款呢。」博向濤笑道。
「希望吧,他要是要到撥款,對咱們要不是壞事不是。」張立行笑了起來。
笑了一下,張立行臉色突然陰沉了一下,「那些拆遷的居民,善後工作可得做好了,別讓那陳書記查到點什麼。」
「放心吧,晾他們也不敢亂開口了。」博向濤笑容陰森。
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眼裡都有些笑意,這舊城改造專案關乎著他們所有人的利益,不容許別人破壞,由他們和新城集團共同組成的一張利益大,覆蓋著整個望山,張立行等人現在還是堅信這張能讓他們在望山呼風喚雨,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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