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的酒店套房,王榮巖穿著寬大的浴袍從浴室裡走了出來,年逾五十的王榮巖,比起去年,反倒是有越來越年輕的趨勢,臉上紅光滿面。
拿起酒杯倒了一杯紅酒,站在房間裡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前,這裡能俯瞰到大半個南州的夜景,這是一座美麗的城市,這是王榮巖對南州的評價,少了幾分大都市的喧囂浮躁,多了幾分宜人的舒適,適合養老,奼紫嫣紅,這裡風景獨美。
輕抿了一口紅酒,王榮巖不得不否認自己愈發會享受生活並且開始講究起品味來了,這就如同鴉片一樣,一旦吸上了,再也戒不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王榮巖深有體會。
這間位於南州市最高層建築世紀大酒店的豪華套房,是一個企業老總常年包下來的,說是用來平日裡休息之用,房間剛包下來的時候,那老闆就將房門卡塞到了他口袋裡,王榮巖自是不動聲色的笑納,有時候他也確實需要這樣一個私密的地方,不論是會客還是行私人之便。
雖然遠離京城權力中心,但如今他仕途再度煥發第二春,王榮巖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再殺回到京城,以新的身份,新的姿態,不過在南州生活了一年有餘了,王榮巖倒是真的有點喜歡上這個南方海城了。
身後飄來一陣陣幽香,林玉裴一向是喜歡味道較為厚重的香水,王榮巖對香水沒有研究,但女人嘛,總喜歡這種裝飾氣味的東西,王榮巖不懂香水,但他懂女人,權力,就像是香水一樣,也可以讓女人著迷。
「幫我把桌上的公文包拿過來。」王榮巖笑道。
身後的女人應聲而去,很快就將公文包遞到王榮巖面前,嬌聲笑著,「我這麼一個大美人在這裡,你還有心處理公事?」
王榮巖笑了笑,開啟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瓶香水,「玉裴,送給你的。」
「什麼呀。」林玉裴接了過來,開啟一看時,眼睛登時亮了起來,「這是香奈兒最新主打的n·5號香水系列?」
女人對香水始終是敏感的,生活優越的林玉裴對香水有不少的研究,雖然這個系列的香水不是她喜歡的,這麼一小瓶香水,差不多也就是一兩千塊左右,算不得非常名貴,但王榮巖難得會送她香水,林玉裴仍是表現出了十足的驚喜。
「什麼香水我是不懂,反正是別人送的,我估摸著你應該喜歡,就收下了。」王榮巖淡然笑道,手裡頭還拿著一個長形小盒子,只不過目光正集中在香水上的林玉裴並沒有注意。
「你個大大老爺們,誰送你香水了?對方是不是腦袋缺根筋了。」林玉裴掩嘴輕笑,不過很快,笑容定住,盯著王榮巖手上又拿著的一個長方形小盒子,依然是香奈兒的包裝,林玉裴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這又是什麼?」
「自己開啟不就知道了。」王榮巖笑了笑。
「討厭,還跟人家打啞謎。」林玉裴輕拍了王榮巖一下,那嬌媚的姿態能讓男人骨頭都酥軟幾分,林玉裴已經迫不及待的拿過盒子,打了開來,一瞬間,兩眼就如同盒子裡的珍珠項鍊一般,放著光,林玉裴小嘴微張著,滿是驚喜,急切的將項鍊拿了起來,林玉裴走到鏡子前比劃著,穿著乳白色真絲睡裙的她,這條項鍊就彷彿是為此刻的她專門定製的一般,和她整個人的氣質融為了一體,顯得高貴,大氣。
王榮巖走了過來,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倒沒想到這條項鍊這麼適合林玉裴,林玉裴的氣質和高貴大氣還差了一截,將這條項鍊卻是無形中提升了她的氣質。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玉裴,這條項鍊可是很適合你。」王榮巖笑道。
林玉裴喜滋滋的,對這條項鍊明顯是真的喜愛,愛不釋手的觀賞著,當看到項鍊的標價後,林玉裴眼裡再次充滿驚喜,心花怒放,項鍊明顯是從國外直接買進來的,牌子上標的是美金,這條項鍊價值五千多美金,無疑,頗為珍貴。
「榮巖,謝謝你。」林玉裴雙手環抱著王榮巖,給了王榮巖一個甜甜的吻。
「這玩意我也沒用處,你喜歡是最好不過。」王榮巖微微一笑。
「這是誰給你的呀,又是香水又是項鍊的,給你送禮的那人還真是有意思了。」林玉裴笑道。
「的確是個有心人,很會別出心裁。」王榮巖笑著點頭。
「榮巖,你之前在南大當黨委書記也沒人這麼送禮給你吧,這剛調到新職位,這麼快就有人巴結上來了。」林玉裴輕笑著,笑容很是甜膩,「榮巖,有權真好吧。」
「是啊,權力可是好東西。」王榮巖眯起了眼睛,他如今比在部裡當司長時還要風光,王榮巖深深的迷戀著權力帶來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以後如果再跌入谷底,會是什麼感受。
「榮巖。」林玉裴叫喚著王榮巖的名字,一臉深情和眷戀,儼然在叫著自己的丈夫一樣,甚至於她對自己的丈夫都不知道已經有多久沒有深情的叫過對方名字了,除了新婚燕爾之時,林玉裴此時已經沒了記憶,眼神迷離的看著王榮巖,林玉裴一雙眸子彷彿都能滴出水來,「榮巖,我的事,你到底有沒有安排嘛,人家在辦公室裡實在是呆不下去了,處處受人排擠,陳丹英那臭女人真不是個東西,不就是看我比她漂亮嘛,看我不順眼,害得其他人都排擠我。」
王榮巖呵呵一笑,陳丹英除了比林玉裴年長,可一點不比林玉裴長得差,昔日高教司的兩朵花可是一個比一個長得嬌豔,陳丹英就差在年紀大了點,否則絕對是個尤物。
「陳丹英,那女人不簡單吶。」王榮巖很是感慨,被對方從司長的位置上擠了下來,並且險些就再也爬不起來,王榮巖對陳丹英這個女人印象不可謂不深刻,他知道,陳丹英看林玉裴不順眼絕對不是因為什麼容貌的緣故,估計是因為陳丹英知道林玉裴跟他的關係罷了,因此對林玉裴很是不屑。
「反正她現在是領導,我是沒法再在司裡混不下去了,再說我也想換個環境,這南州風景秀麗的,我也想來呢,而且能陪著你不是,也能照顧你嘛。」林玉裴嬌聲說著,「榮巖,你之前可是答應我了,要幫我調過來。」
「是是,我是答應你了。」王榮巖搖頭笑道,他知道林玉裴剛才表現出的那一番深情姿態未必是真,但他確實是挺迷戀這個女人,兩人各取所需,王榮巖其實心裡看得格外明白。
「那你答應我了,到底是有沒有在幫人家辦嘛。」林玉裴拉著王榮巖的手輕咬著,宛若小女人一樣撒嬌著。
「我不是一直在幫你想著呢嗎,我打算先幫你安置在南州市,陳興是市長,也比較容易安排,想必他會給這個面子。」王榮巖說道。
「哦,陳興呀。」林玉裴聽到陳興的名字,眼裡閃著一絲亮光,但很快又恰到好處的掩飾了起來,「榮巖,那你打算給我安排什麼職位?」
「我又不是組織部長,哪裡是能隨便說就算數。」王榮巖哭笑不得,不過還是道,「你在司裡都已經是副處了,調下來的話,肯定要提個正處,這事先找陳興談一談吧,看有沒有適合你的職位。」
「榮巖,那你可得幫人家物色個好職位,我可不想要那種閒職,閒著沒事幹太無聊了,人家也還年富力強呢,可以發光發熱。」林玉裴輕笑著。
「我看你不只可以發光發熱,還會發嗲發春呢。」王榮巖沒好氣的道,「正處級的實職,在市裡基本上就是部門一把手,哪有那麼巧就有空缺給你補上,能先把你安置了就先安置了,你的要求也不要一下提得太高。」
「人家這不是對你有信心嘛,你好歹是堂堂的省長助理。」林玉裴嬌嗔道。
「好啦,你的事我會盡力去辦,你的事我還會不盡心不成。」王榮巖笑眯眯的將林玉裴拉到身前。
正當王榮巖要有所動作時,電話卻是在這時候突然響了起來。
「媽的,誰這時候打電話過來。」王榮巖罵了一句,知道電話不能不接,王榮巖很是晦氣的往桌子走去拿手機。
電話是省政府辦打過來的,南州畢竟是省會城市,在省委省政府的眼皮底下,這裡不管發生點什麼事,都很容易直達‘天聽’,更別說是在這幾天中央大會召開期間的重要時刻發生的突發事件了,王榮巖作為之前的南州大學黨委書記,晚上南大的學生聚眾事件,省裡也得知,要求王榮巖代表省裡前去了解事件原委,並且儘快平息事態。
「我得走了。」接完電話後,王榮巖一臉無奈的看了看林玉裴,還沒來得及**一刻,這會就得先離開。
「你走了我咋辦,人家一人待著豈不是無聊死了。」林玉裴不依道。
「有急事,南州大學發生了學生聚眾事件,省裡讓我過去了解一下。」王榮巖搖頭道,說著話,他也在翻著手機的號碼,找著以前學校領導的電話。
「哦?」林玉裴眼珠子轉了轉,「榮巖,要不我跟你去看看吧。」
「你去湊什麼熱鬧。」王榮巖擺了擺手,他和林玉裴的關係見不得光,王榮巖也不想公然帶林玉裴出現。
「算了,那我躺著睡大覺就行了。」林玉裴撇了撇嘴。
「放心,晚點我會回來。」王榮巖笑了笑,輕拍了下林玉裴的手,他可捨不得這個小妖精。
從世紀大酒店離開,王榮巖迅速前往南州大學,而此時此刻,陳興同樣在學生中間,和學生交流溝通著。
路鳴找來了一個擴音器,陳興拿著講話後,總算是不用再聲嘶力竭,剛才都快喉嚨都快啞了。
拿著擴音器,陳興看著情緒已經舒緩的學生,再次喊道,「同學們,我知道你們的要求,我向你們保證,交警部門將會會嚴懲這起交通肇事事故,你們要是相信我說的話,就都各自離開,回自己的宿舍去,我以市長的人格向你們保證,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陳興所站立的地方,正是一輛保時捷911上面,此刻車子已經被砸得不像樣子,陳興剛才從路鳴弄清的情況中已經得知這車子的主人真是區委書記耿建生的兒子耿明,本來一起交通事故也不至於引起這麼大的影響,但問題就出在開車撞了人的正是耿明。
這已經不是耿明第一次在南州大學開車撞了人,上一次,耿明就撞殘了一名女學生,當時耿明開車逃逸,但現場有人恰好記下了耿明的車牌,後來耿明沒有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這件事一度在南州大學的校內bbs論壇上引起公憤,也有人將耿明的車牌號釋出到了論壇上,後來耿明還是沒少開車到南州大學,每次依然是在校內道路上開快車,有人為此站出來指責過,結果被痛揍一頓,可以說,耿明在南州大學內早已是引起公憤,大家都知道有這麼一位區裡的幹部子弟無法無天。
這次,開學伊始,耿明再次開車到了學校內泡妞,喜歡飆車的耿明大晚上在校內道路仍是開著車橫衝直撞,結果,意外再次發生了,在一個拐彎處,耿明撞死了一位剛報到的大一新生。
耿明那一輛在南州大學人見人恨的車子對南大的學生來說並不陌生,現場的人第一時間就將耿明攔了下來,而後,事件在學校內的bbs論壇上迅速傳播和發酵著,成百上千的學生自發的來到了事故地點,群情激憤。
耿明最後是區分局的警察保護著從車裡出來後離開現場的,否則,憤怒的學生們是否會將耿明打死還是個未知數。
陳興聽了路鳴所彙報的,也才知道剛剛耿建生為何態度有些迴避,而區分局局長嚴紹和同樣也是言辭閃爍,至於先到一步的沈凌越和廖東華等人,包括南州大學的校領導,他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因為並不想直接點耿建生的名,所以也沒明說。
陳興雖然憋了一肚子火,但這會也沒時間發怒。
「陳市長,要不讓我來說幾句?」蔣學人看了陳興一眼,說道。
「好,你這個校長的威望大,說話也管用,你來跟學生們說說。」陳興點頭道。
蔣學人接過擴音器,看著黑壓壓一片的學生,蔣學人心裡感慨,他知道自己的這些學生,只是在用最無奈的方式來為死去的那名大一新生追討一個最起碼的公道,那是一名剛剛踏入大學這座象牙塔,還沒有真正享受到大學生活快樂的孩子啊,一條年輕的生命就這樣走了。
蔣學人心裡也憤怒,但他無法干預地方,剛才陳興當著所有學生的表態,讓蔣學人心裡稍稍得到一點安慰,他也不希望學生聚眾事件最後會引起其他意外,畢竟幾千人聚集,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生出別的事,蔣學人也希望學生散去,此刻在陳興表態後,蔣學人面對著學生喊道,「同學們,剛才陳市長的話,你們也都聽到了,你們要為死去的同學討公道,這沒有錯,但市裡已經答應了我們,會嚴查事故,嚴懲兇手,大家應該相信陳市長,相信陳市長說話一向算數,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到自己的宿舍,該幹嘛幹嘛。
蔣學人說著,頓了頓,又道,「我們南大是重點大學,有著悠久的歷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蘊,我們南大的學生,不要被人說是野蠻和毫不講理,大家要維護公平和正義,你們已經做到了,陳市長一定會言而有信,他已經用人格向你們做出保證了,你們也該表現出一名南大人該有的理性和文明。」
陳興聽著蔣學人的講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誰說知識分子都是一根筋的,這蔣學人一番話可是把他給綁上了,這件事要是沒有一個圓滿的交代,他陳興對成了一個言而無信的小人了,會被學生的唾沫淹死,這批學生可能來自全國各地,日後踏入社會也有可能就是各行各業的精英,他陳興只要食言這一次,今後名聲可真就有可能臭遍全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