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店裡出來,陳興就來到了何麗的住所,這次也只有何麗一個人在,楚蓉清明節回海城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陳興這些天沒跟兩人聯絡,倒是不知道楚蓉回去了,偌大的房子只有何麗一人在,好些日子沒見到陳興的何麗明顯也是一臉驚喜,為了避嫌沒到樓下去迎接,但陳興一上來,何麗就喜滋滋的站在門口給陳興拿換穿的拖鞋。
「好些日子沒見,怪想念的。」將門關上,何麗抱著陳興的手臂,眼神嫵媚的望著陳興,雖是撒嬌,但也是何麗心裡的大實話,從離婚後,她也就陳興這麼一個男人,像她這個年齡又正處在生理需求十分強烈的年紀,晚上都是一人獨守空房,要說心裡不空虛才怪,和陳興的關係又屬於見不得光的那種,並不是時常能見面,這次又是隔了二十多天沒見面了,何麗乍一見到陳興的驚喜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看你自己一個人的日子過得很瀟灑吧。」陳興開著玩笑。
「我寧願兩個人過,你要是不介意搬到我這來住,那我更巴不得呢。」何麗白了陳興一眼,「我看你一忙起來的時候,十幾二十天都不會來一個電話,你就不怕我跟其他男人亂來?」
「你現在是單身,想跟誰亂來都是你的權利,我想約束你也沒那個資格。」陳興一怔,隨即淡然道。
「喲,瞧不出你還挺大度的嘛,就是不知道是真話還是假話,這男人呀,很多時候就是喜歡口是心非。」何麗輕哼了一聲,女人就是喜歡聽些甜言蜜語,陳興這回答明顯是讓她不滿意,不過也僅僅是這麼說一句,何麗也深知陳興的性子,跟陳興開這種玩笑是自討沒趣,等下陳興再回答些她不愛聽的話,那也是給自己找氣受,笑著又道,「算了,不跟你這種不懂情趣的人說這個,一點都不懂得討女人的歡心。」
「沒本事的男人才需要討女人的歡心,有本事的男人當然不用。」陳興撇了撇嘴。
「是是,拳頭大的就是理,你是大市長,你說的都是對的。」何麗翻著白眼。
「蓉姐怎麼還沒回來?」陳興從沙發上隨手拿起一本雜誌翻著。
「她在海城也有不少生意,這次清明回去就順便照看一下生意,哪像我這種大閒人,可以整天到處晃盪。」何麗笑道,「現在把錢都拿出去跟黃明投資,我可就真成窮光蛋一個了,也沒錢折騰了。」
「你就哭窮吧你。」陳興搖了搖頭,他可不信何麗是真窮。
「找你哭窮有什麼用,你又不會拿點給我花花。」何麗緊貼著陳興坐著,小手在陳興身上輕輕划動著,看著陳興的眼神已然是掩飾不住的火熱,目光往浴室的方向飄著,「陳興,要不要一起?」
「一起?」陳興看著何麗,每次來何麗這裡,總會被挑動起內心深處的那股火來。
「怎麼,難不成你來我這裡是想跟我聊聊人生談談理想?」何麗掩嘴笑著。
陳興聽著何麗的話,也不禁啞然失笑,好像他跟何麗還真沒聊過這些。
「對了,我這次清明回去還碰到趙晴了,她倒是又風光起來了,臉上端的是春風得意,也不知道她那老公現在是什麼感覺。」何麗提起趙晴,臉色就好看不到哪去,她現在雖然大部分時間在南州,但對老家的事卻是時刻關注著,跟趙晴有關的,更是特別感興趣,前陣子聊起趙晴,她知道趙晴的公公正被紀委調查,家庭遭遇了變故,不再像以前那樣風光,連帶著趙晴的母親隱隱也受到了影響。
那一陣子,在海城官場可謂是流言四起,何麗也聽黃明講了不少,她還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心思來著,心想趙晴那種心高氣傲的人這下總沒資本得瑟了,沒想到這結果的變化出乎意料,清明節她也回了一趟海城,就聽說趙晴的母親趙一萍已經擔任海城市委書記了,這一結果著實讓何麗意外,趙晴母親沒受其親家的影響,反倒是升官了,這結果讓人大跌眼鏡。
「你管人家幹什麼,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了。」陳興沒好氣的說著,他印象當中就是在何麗這裡最常聽到趙晴。
「我才懶得管她呢,人家是官家大小姐,也輪不到我來管,這不是隨口說一說嘛。」何麗嬌哼了一聲。
陳興打量著何麗的神色,苦笑著搖搖頭,心想何麗對趙晴似乎總有一股怨念,也不知道何麗是哪裡來的怨氣,按說她和趙晴也沒什麼過節,但每每提起趙晴,何麗的情緒就明顯有波動,比他這個曾經受過情傷的人怨念還大,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女人心海底針?陳興還真是猜不透何麗的心思。
想不通就想不通,也懶得去想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他跟趙晴註定也不會再有多少交集,更是早沒什麼感覺,有那琢磨心思的功夫,還不如想點別的。
陳興在何麗的住所時,市委幹部家屬大院,在大院深處的一棟兩層樓小別墅,這裡與其他的幹部家屬樓涇渭分明,單獨一棟立在幹部家屬大院毗鄰的南塘湖邊,是整個幹部家屬大院裡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
小別墅是市委書記葛建明的住所,作為省委常委,葛建明在南州無疑也有一種超然的地位。
此刻在小別墅裡,葛建明和兒子葛文忠在客廳裡相對而坐,葛文忠是剛剛吃完晚飯過來的,晚上過來,葛文忠也是有事才過來,和自己父親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後,葛文忠就試探性的問了一句,「爸,你能不能過問下鼎進船務公司走私案?那老闆跟我算是不錯的朋友。」
「前些天查的那起走私案?」葛建明神色一凝,微微一怔後,不滿的看了兒子一眼,「這種案子誰都巴不得撇清關係,你倒好,想一頭撞進去,就不怕給自己惹一身麻煩?」
「爸,那老闆找到我,讓我幫幫忙,我也是礙於情面,推拒不過。」葛文忠無奈的笑笑,「要不然我也不想趟這種渾水。」
「面子這東西就是最不值錢的玩意,這事你還是別摻和,陳興以市政府的名義組成了一個聯合辦案小組,是周知進在負責,這兩人都是那種趕著不走打著倒退的驢脾氣,跟我又不對眼,你一頭扎進這攤渾水裡,豈不是正好讓他們抓住把柄好做文章。」葛建明告誡的看了看兒子,不希望兒子跟這事有任何牽扯。
「爸,真的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葛文忠不太死心。
「不是沒商量的餘地,而是這事沒必要管。」葛建明擺了擺手,為了兒子一個不知所謂的朋友,讓他出面過問這事,葛建明根本就無需考慮,直接就回絕,他和陳興如今本就不對付,過問這事一點都不值得。
葛文忠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鼎進船務公司的老闆是謝誌慶,跟他也相識不短時間了,這次被查扣的那一艘走私船裡,那輛價值近千萬的賓利,就是謝誌慶說要送給他的禮物,葛文忠雖然不怎麼在意這麼一輛車子,而且他也有說不要,但謝誌慶非要送,而這也畢竟是謝誌慶的一份心意,葛文忠多少還是得承這份情的,雖說最後他連車子都沒看到就出事,但謝誌慶求到他頭上,葛文忠也是不好一口就拒絕。
「怎麼,你是不是有什麼瞞我的?」葛建明對兒子也是知之甚深,此刻見兒子神色有異,立刻就追問了一句。
「沒。」葛文忠趕忙笑著搖頭,「爸,我哪有什麼好瞞你的。」
「沒有就好。」葛建明盯著兒子看了一會,而後移開目光,兒子做事讓他放心,葛建明也沒多想。
葛文忠點了點頭,心裡想著只能對謝誌慶說愛莫能助了,不過想想謝誌慶這公司也開了這麼久了,要說謝誌慶在南州沒有別的關係,葛文忠是一點都不相信,當初謝誌慶要送他公司的乾股,葛文忠也不是不明白謝誌慶的意思,無非是要替謝誌慶的公司保駕護航,但葛文忠當時並沒收,一來是謝誌慶送的乾股他還看不上眼,二者,知曉謝誌慶幹這種行當,葛文忠也不想沾染太多的因果,要是出事,葛文忠也深知會很麻煩,這不,當初所考慮的就應驗了。
「對了,爸,那周知進是什麼來頭?」葛文忠問了一句,謝誌慶的事讓其本人自個頭疼去,想必謝誌慶也不是隻找了他一人,他幫不上忙,謝誌慶肯定也還有別的關係,葛文忠眼下也不想在父親面前多說這事,轉而問起了周知進這個人。
「周家的人,也算是有根底。」葛建明嘴角扯了一下,一想到陳興把周知進弄到南州來,這兩人年紀相若,都是敢闖敢衝的性子,葛建明就大覺頭疼,他對市裡局面的掌控雖然很強,但碰上這麼兩個人,葛建明心裡也是不怎麼踏實。
「周家,哪個周家?」葛文忠明顯是沒聽過這麼一個家族。
「跟在張家後面的一個家族,你沒聽過也正常。」葛建明說道,周家在京城只能算是二線家族,名聲不顯,周家老太爺更是早早就過世,要不是有張老爺子關照,周家也許早就湮沒在了歷史當中,現在周家的形勢不錯,周知進的大伯就官至正部,在中央部委裡擔任正職,而周知進的父親,更是軍方的一位少將,所以周家現今也不是一點分量都沒有,但沒有了張老爺子的關照,周家以後會發展到什麼程度可就不好說了,而張家這個龐然大物,現在也是處在風雨飄搖之際,自身都快顧不上了,無疑也不會太多的能力再去顧及周家。
相對以前,葛建明現在對周家倒是沒必要太過於忌憚,不過也沒必要主動招惹就是了,周家把周知進也放到了南州,只要周知進別跳騰得厲害,葛建明也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像是陳興,只要陳興是在他允許的底線範圍內折騰,葛建明其實也不願意壓制陳興,關鍵還是陳興也是不甘於屈居人下的人,他要是不出手打壓,陳興都要危及他在南州的存在了,葛建明也容不得別人挑戰他這個市委書記的權威。
葛文忠聽著父親的話,心想自己也不會跟周知進打交道,瞭解那麼詳細也沒用,也沒再問下去,今晚他是特地為了鼎進船務公司的事過來的,父親的態度已經十分明確,葛文忠也就不想再提,以免惹得父親不快,看了下時間,葛文忠站起來道,「爸,那我就先走了,你要是有什麼事就打電話給我。」
「嗯,去吧。」葛建明點了點頭。
葛文忠離去,葛建明獨自在沙發上坐了一會,看似輕鬆的神色下並沒有表面上這般放鬆,葉開運被省紀委帶走多天了,目前半點訊息都沒有,省紀委內部的保密制度又十分嚴格,饒是葛建明身為省委常委之一,想要打探訊息都不容易,主要也是葛建明也不想拉下臉來直接去問譚正,譚正的性子他也十分了解,並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況且在常委裡的排名也比他高,葛建明如今抱著的心思是想先暫時觀望,葉開運雖然出自他市委門下,但要是這次涉及的案子太大,又被省紀委掌握了大量鐵證,葛建明也不想力保他。
區區一個縣委書記,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但葛建明還不想為此傷筋動骨,官場的行事準則是利益至上,凡事都要先衡量個利益得失,親情友情在這體制裡早就被最大程度的淡化了,葛建明骨子裡其實也是很冷漠的一個人。
葛建明現在考慮的是星華縣縣委書記一職的接替人選,葉開運被省紀委帶走,不管是問題大不大,這縣委書記的位置是當不得了,市裡目前還沒有就此表態,但免去葉開運星華縣縣委委員、常委、書記一職是肯定的,誰來接替葉開運,目前也是葛建明要斟酌的一個問題。
眼下葛建明犯難的也就在這事上,葉開運要不要保是一個問題,而誰來接替葉開運的位置也是一個問題,而葛建明預料陳興恐怕也會在這事上橫插一手,但凡是這種重要的職位空缺,誰不想爭一爭?一個蘿蔔一個坑,更別說還是縣委書記的位置,誰都想提拔自己的人,而葉開運要是不出事,葛建明現在就沒這些煩惱,想及此,葛建明也是頗為惱怒,自己門下的人不爭氣,屢屢給他找麻煩。
………
日出日落,新的一天開始時,陳興才帶著些慵懶的倦意從床上爬了起來,又是荒唐的一個晚上,陳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下時間,才早上六點多。
陳興起床的動靜也驚醒了何麗,伸出一隻晶瑩雪白的胳膊,何麗攬住了陳興的腰,眼睛都還有些睜不開的她迷迷糊糊的問著,「陳興,幾點了。」
「六點多,我要先走了,你繼續睡。」陳興在床頭坐著,想先讓自己回回神。
「才六點多,你這麼早就要走了?」何麗總算是睜開了一絲縫隙,朝陳興看了一眼,雙手抱得緊緊的,「再睡一會再走嘛,我看那些普通的工作人員都是踩著點到,你這個大市長反而去那麼早幹嘛,多陪人家睡會嘛。」
何麗的聲音很嗲,聽得能讓人骨頭都軟了幾分,陳興回頭看看何麗,搖頭笑笑,推開何麗的手,起身穿衣服,陳興生怕自己再在床邊多坐一會就又被何麗拉上去,等下還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陳興,你跑什麼,還怕我吃了你不成。」何麗也慢慢精神了過來,趴在床上,單手撐著下巴,笑意盈盈的望著陳興。
「再不走就真被你吃了。」陳興邊穿著衣服邊笑道。
「真要能把你吃了,我也不捨得一口就把你吃下,要慢慢享受。」何麗咯咯直笑,又道,「你要走就先走吧,我就不送你了,我還得睡個回籠覺。」
「你睡你的吧。」陳興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