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該幹嘛該幹嘛,相信趙一萍也不敢輕易的動你們。」陳興說道,市委組織部長張建德也是跟他關係很好的一位,楊振同張建德只要抱團,一個市委組織部長,一個市委政法委書記,兩個人聯合起來,只要不去主動招惹趙一萍,自保也足有餘,再說黃昆明也不是被踢到什麼旮旯去了,而是高升了,省裡有黃昆明呼應,相信趙一萍不會那麼不明智。
「也只能這樣了,之前查國力大酒店,估計趙一萍心裡也給我記著一筆賬,這次我得多防著點才是,免得一不小心被趙一萍打一悶棍。」楊振笑道,「那趙一萍可一向是蠻橫霸道得很。」
「趙一萍要是記恨你,那肯定也把我給算上了,不過我在南州,她也沒法找我算賬,倒是苦了楊局你了,你得在海城替我挨地雷。」陳興笑道。
「陳市長說的哪裡話,別說是挨地雷,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在話下,您說是不。」楊振笑哈哈的說著,再次向陳興表明態度,趙一萍縱使是擔任市委書記了,他依然是堅定的站在陳興這邊。
兩人說著,又提到了誰會接任海城市市長一職,目前還是趙一萍兼任著,但這無疑是暫時的,只不過眼下省裡和市裡都沒有半點風聲,誰也不知道接替市長一職的會是誰,市裡就地提拔,又或者省裡會空降幹部下來?這是誰都在猜測的,楊振不清楚,遠在南州的陳興就更不可能知道,陳興倒是可以去向老丈人張國華打探訊息,但陳興這會卻是沒這個心情,他同樣在為自己的事焦頭爛額,再說誰去當海城的市長,現在根本並無關係,任命出來了自然就知道。
和楊振通完電話,陳興心裡不得不感慨趙一萍這個女人的政治生命之強,像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又像是戴上了幸運光環一般,好像總能時來運轉,過年那陣子才剛聽說趙一萍因為兒子親家孫志河被紀委調查而老實低調了不少,有人相傳趙一萍可能會受到孫志河一案的影響,孫志河是堂堂的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其被紀委調查,誰都在想這案子肯定會是轟動一時的大案子,也不知道會牽涉多廣,趙一萍跟孫志河是兒女親家,這次就算是沒被連累到,但仕途肯定也會因此黯淡,任誰都會認為趙一萍肯定會止步在海城市長一職上,不會再有進步。
但這年才剛過完,趙一萍就讓所有人都震驚,她不僅沒受到孫志河案子的半分影響,更是還能在孫志河仍被紀委調查的節骨眼上再被提拔,而且周志明還提議趙一萍進入省委常委會,如果周志明的提議真被通過,那趙一萍這次不是往前進一步,而是前進了一大步,從正廳到副部,趙一萍也將邁過那個坎,其仕途會再次輝煌。
「趙一萍這女人固然令人生厭,但其運氣真的是好得出奇。」陳興心裡感慨了一句,其實說來說去,還是趙一萍碰到了貴人,她是周志明派系的人,這次周志明獲任省長,提拔他自己的人並不奇怪,要將趙一萍捧進常委會,這無非也是周志明的謀劃和佈局,只能說是趙一萍一開始站隊就站了個不錯的隊,這次更是趕上了好時候。
將手機放在一邊,陳興沒再去多想江海省的人事變動,眼下他的事還操心不來,實在是沒有過多的精力去想別的。
深吸了一口氣,陳興讓自己靜下心來,先將手頭幾分檔案處理完再說,但只是片刻,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陳興心神一緊,以為這次會是醫院打來的,當他再次拿起來一看時,卻是不由得露出了幾分失望,但心裡卻也悄然一鬆,陳興內心深處其實頗為擔心會聽到成容江的噩耗。
「你有事嗎。」陳興接起電話後,語氣很是冷漠。
「陳市長,我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電話那頭,是過去一年,名氣如日中天,躋身一線女星行列的張馨,大年初二在溪門偶遇,陳興和張馨並沒過多的交流,張馨的態度倒是很殷切,只不過陳興不冷不淡罷了,那天中午的酒席,張馨還不動聲色的塞了一張房卡到他手裡,張馨下榻的酒店,住在哪個房間,從那張房卡上無疑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張馨將房卡塞給陳興,那意思不言自明,暗示陳興到她下榻的酒店房間去,至於會在房間裡發生些什麼,那恐怕也無需猜測。
陳興根本未曾去理會,離開溪門後就將那酒店房間的房卡扔到路邊,姑且不說他那天沒時間,就算有時間,陳興也不會過去赴約。
「你要是沒事的話,那我就掛了,我現在還忙著。」陳興淡然道。
「好吧,陳市長您總是這麼冷淡,也從沒見你給我回過簡訊。」張馨頗為幽怨的說了一句。
陳興為之一怔,心裡略微過意不去,過去一年多,張馨每每逢年過節,都會給他發祝福簡訊,而平時,隔三差五的關心慰問簡訊也是不曾間斷過,平均算下來,陳興基本上每隔一星期就會收到張馨的一條簡訊,都是關心的內容,陳興每次看了之後都是立即刪掉,沒回過張馨的簡訊,也不曾打電話表示感謝過,此刻張馨說起這個,令陳興冷漠的態度緩和不少。
「張馨,我想你沒事應該也不會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就直說,沒事我要掛電話了。」陳興再次說道,同樣還是類似的話,唯一不同的是語氣沒那麼森冷。
「我過幾天要到南州參加一個活動,不知道能不能跟陳市長您見一面,我希望能跟陳市長您一起坐下來吃吃飯,聊聊天,我們好像很久沒聊過了。」張馨在電話裡說道,她過兩天要到南州來出席一個商業活動,躋身一線女星行列的她,每年也不知道多了多少商家和廣告廠商找上她,平常除了拍戲,張馨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天上飛來飛去,到各地去出席商業活動,參加廣告代言,這每年都是一大塊鉅額收入,以前在京城只有一套房子的她,去年直接買起了別墅,某榜單釋出的去年女星收入排行榜,張馨就上了榜,雖然排在榜單末尾,但才剛躋身一線女星就有那個成績,張馨足以自傲了,憑藉去年那部宮廷劇,張馨真的是一夜之間火爆了大江南北。
「到時候有時間再說吧。」陳興沒答應,也沒拒絕,他現在沒多少心思和張馨講話。
「陳市長對我的成見還是那麼深嗎。」張馨聽著陳興一直都是冷漠的語氣,傷感道。
「等你到了南州,我有時間再說,我現在有電話進來,先掛了。」陳興沒理會張馨的話,他有電話進來了,陳興猜測著這次不是醫院那邊的,就是常勝軍打來的,趕緊將張馨的電話掛掉。
果不其然,是肖遠慶打來的電話,他讓肖遠慶留在醫院等結果,這會肯定是成容江的搶救手術結束了,陳興急切的接了起來,「遠慶,成檢察長搶救過來了嗎?」
「市長,萬幸,成檢察長被搶救過來了,不過還沒脫離危險期,目前在重症病房,沒辦法探望,醫生說要觀察四十八個小時,等度過了四十八個小時的危險期才算是真正的脫離危險。」肖遠慶在電話裡高興的和陳興彙報著,雖然還要觀察兩天,但起碼先撿回一條命了,足足四個多小時搶救,肖遠慶等在急救室外等著的人都快急得冒汗了,時間每多一分,就讓人心裡多了一分壓力,成容江妻子莊彩霞更是兩度暈闕,連他們外人都頗為緊張,莊彩霞的情緒更是可想而知。
「好,好,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陳興長長的鬆了口氣,又是叮囑道,「讓第一醫院那邊務必保證最好的醫療條件和最好的醫生,一定要確保成檢察長安全度過危險期。」
「市長,您放心吧,第一醫院這邊也是萬分重視,他們不敢有半分疏忽的。」肖遠慶答道,他其實想說到了這份上,更主要是靠成容江的個人身體的體質和意志力了,身體素質好,意志力強的人,無疑更能度過這種重大手術後的危險期,不過陳興的叮囑也沒錯,好的醫療條件同樣是不可或缺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陳興讓肖遠慶在醫院那邊不必急著離開,看看成容江家人有什麼需求,儘量滿足,也要適當的安撫一下其家人的情緒,好在現在成容江被搶救過來,也算是讓人鬆了口氣。
接了肖遠慶的這個電話後,陳興的心情卻是好上不少,現在就等常勝軍那邊的電話了。
到了傍晚接近六點鐘的樣子,陳興才離開辦公室,他又去了醫院一趟,看望成容江,成容江正在重症監護病房,除了醫護人員,連家人都不能進去,只能在外面隔著玻璃看著,要等四十八小時候才能接觸,前提是成容江也度過危險期。
莊彩霞在憂心的同時,眼裡滿含希翼,沒像下午等待手術過程時那樣悲痛,現在人已經搶救過來了,聽醫生的口氣,情況比較樂觀,這對莊彩霞來說就跟了打了一針強心劑一般,讓其精神振奮不少。
陳興在重症病房外呆了一會,臨離去前又免不了再安慰莊彩霞幾句,這才離開。
來到金都酒店,陳興在自己專用包廂裡等待著常勝軍過來,常勝軍是快五點的時候給他打的電話,在電話裡,常勝軍跟他說了一切搞定幾個字,陳興聽完之後,整個人真的是長出了一口大氣,和常勝軍約了晚上見面。
常勝軍緊隨陳興後面來到,普一進門,陳興就立刻起身相迎,給了常勝軍十足的禮遇,這也是他表示對常勝軍的感謝。
「陳市長,您這是折殺我了。」常勝軍看到陳興都從椅子上走出來迎接他,趕緊快步上前,和陳興緊緊的握著手。
「勝軍,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這感謝二字,我記在心裡。」陳興笑著對常勝軍說道。
「陳市長,您這太客氣了,能給您幫點忙,那是我的榮幸。」常勝軍笑著搖了搖頭,「吳局可是對我耳提面命過,不管陳市長您有什麼要求,能幫的要幫得漂亮,不能幫的也要盡力去幫。」
「那是漢生老哥給面子。」陳興笑了笑,心裡感嘆了一句,多認識一個人多條路,這話總不會有錯的,官場是個利益場,也是個交際場,一個一個的個體組成了一個個小圈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也有自己的派系,誰的人脈關係越廣,也意味著他可能就越有本事。
邀請著常勝軍坐下,只聽常勝軍道,「陳市長,這案子我跟吳局彙報過了,事先沒徵詢過陳市長您的意見,還請陳市長您諒解,畢竟這涉及到一個副廳長,肯定也會驚動省裡的領導,吳局那邊,我必須跟他知會一聲。」
「沒關係,這麼大一件事,也不可能捂得住,你該怎麼彙報就怎麼彙報。」陳興笑道,眼睛盯著常勝軍,對方跟吳漢生彙報倒沒啥,他讓常勝軍去處理這事,就沒想過要瞞吳漢生,讓吳漢生知道也好,起碼吳漢生心裡也有個底,而陳興此刻更想知道的無疑是常勝軍處理的結果。
「陳市長您諒解就好。」常勝軍點了點頭,臉上轉而變得鄭重,從隨身帶的一個公文包裡拿出了一盤錄影帶,「陳市長,這是酒店中午的錄影監控記錄,您去酒店的那段記錄,我讓人剪下來了,這是原帶,保證不會有複製,陳市長您儘管放心。」
陳興瞥了眼桌上那盤錄影帶,眼裡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將帶子收下,打算回去直接燒掉。
「房間的一些痕跡,我已經讓人弄掉了,陳興您也不必擔心,而且這案子是由我們接手的,吳局直接安排我負責。」常勝軍說著,看向陳興笑道,話裡的意思已經夠明顯了,吳漢生直接指定他負責這案子,那陳興還有啥擔心的?
「看來我是承了漢生老哥一份情,嗯,勝軍,也得感謝你。」陳興聽了常勝軍的話後,臉上的笑意更甚。
「陳市長,聽您說謝字,我反而不高興呢。」常勝軍笑道。
「那行,我就不說了,都是自己人,以後不見外了。」陳興笑了起來,想到還忘了問康濟成是死是活,這時才想了起來,「對了,那康濟成死了沒有?」
「死了,也怪他自己倒霉,是頭部先著地的,死得不能再死了,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常勝軍搖著頭,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康濟成就已經死了,頭栽著往下,腦漿都流了出來,能活才怪,要是腳先著地的,說不定除了殘廢外,還能撿回一條命,畢竟三樓不算太高,可惜康濟成運氣不好。
「這個人,死有餘辜。」陳興神色冷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那楊紅呢?這個案子,你們又打算怎麼定義?」
「楊紅的話,她這算是過失殺人吧。」常勝軍看了陳興一眼,臉色第一次興起了為難的神色,知道陳興和楊紅有那種關係,常勝軍哪裡會不知道陳興的想法,肯定是能保楊紅就儘量保楊紅,但這件事還真的是讓常勝軍為難。
死去的人如果是個普通人,那這案子很容易就壓下去,但康濟成怎麼說也是副廳級幹部,這事想大事化小,小事化小,真的很有難度,常勝軍區區一個刑警總隊的副總隊長肯定是做不到,吳漢生出面的話,都不見得能壓得住,不過也不能說是一點可能性都沒有罷了,關鍵也得看康濟成的家人會不會鬧事,還有省裡是不是會有其他領導過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