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沉悶的車廂裡,陳興和常勝軍都是一言不發,良久,常勝軍才說了一句,「陳市長,要不對張青陽採取措施?」
「要對張青陽採取措施,談何容易。」陳興搖了搖頭,張青陽現在還擔任著常務副局長一職,並且還被提名為局長,要對其採取措施,務必先解除其職務,但陳興顯然做不到這一點,涉及到公安局長的任免,除了經過人大的程式,還必須經過省公安廳,事情會比較麻煩,所以陳興一開始和常勝軍定下的計策就是先抓鄭光福,對張青陽則是按兵不動,但現在,張青陽的膽大包天出乎他們的意料,今晚這出所謂的‘逃獄’事件,兩人都堅信是張青陽一手在幕後策劃的。
「鄭光福這一跑,而且有地方公安的人給他掩護,要抓他就難了。」常勝軍無奈道。
陳興沉默了一下,轉而看向常勝軍,另外問道,「勝軍,鄭光福被張青陽等人帶走後,你好像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中間耽擱了二十多分鐘,說來也鬱悶,我本來在打電話向吳局彙報後,是要第一時間通知陳市長您的,但吳局那邊說要慎重考慮一下,所以時間就耽擱了。」常勝軍略微有些尷尬,這件事他也有一定的責任。
「吳漢生在搞什麼鬼,這種事還有什麼好考慮的。」陳興一聽,當著常勝軍的面就低聲怒斥了一句,對吳漢生有著強烈的不滿。
「我向吳局彙報,有提到說查到了毒品,建議這個案子由部里正式接手,立案調查此事,同時下發檔案,讓省廳和地方市局配合調查,可能吳局是因為這個才考慮的。」常勝軍為吳漢生解釋了一句,不管怎麼說,吳漢生都是他的頂頭上司。
「他考慮歸考慮,怎麼不讓你及時通知我。」陳興臉色難看。
「這裡面也有我的過失,要是我及時打電話通知陳市長,或許事情不會這麼糟糕。」常勝軍主動攬下了過錯。
「算了,這也不關你的事,我能體會你的難處。」陳興擺了擺手,常勝軍終究是要服從吳漢生這個局長的命令。
常勝軍苦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這會也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而他的現在建議是要儘快對張青陽採取措施,因為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鄭光福的逃跑已經讓他們陷入被動之中,而張青陽也成為了調查的最大阻力,不先將這個阻力排除掉,下面的調查會很難進行,而目前手上握有張青陽和鄭光福同流合汙的證據,常勝軍認為對張青陽採取措施是完全可以考慮的,但陳興顧慮重重,常勝軍也不知道是否跟地方政治鬥爭有關,在這一點上,他也沒法提供什麼建議。
最主要的是常勝軍這一行調查組的地位頗為尷尬,因為部裡也沒正式下文,他們到南州市來其實是有點類似於接‘私活’的性質,是吳漢生要讓他們下來配合陳興辦事,而吳漢生偏偏又不願意以部裡的名義下達檔案,這一點他是猜測出來的,從吳漢生遲疑的態度就能看出一二,所以他們等於是沒法光明正大的辦案。
陳興抬手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但他突然想現在去拜會關錦輝,又考慮這麼晚去打擾關錦輝會不會不合適。
「陳市長,剛才張青陽是當著我們的面指示市局行動了,但他們的人是不是會私下放水就難說了,現在事情並不在我們的掌控中,所以陳市長您得儘快做決定。」常勝軍說了一句,希望陳興能早點下決心,現在要拿下張青陽就算是再難,也得下這個決心。
「你跟張青陽聯絡一下,讓你們的人到南州市的每一個出口盯著,防止張青陽手底下的人故意放水,我去拜會省廳的領導,希望能在最短時間限制張青陽。」陳興認真思考了一下後說道,他決定現在去見關錦輝,事情緊急,就算是這麼晚去打擾關錦輝也必須去,他必須從關錦輝那裡得到支援,將張青陽拿下是第一步,他還要將路鳴調到南州市局來。
南州市出城的一條高速路上,吳鵬飛開車親自送鄭光福離開,離開拘留所後,吳鵬飛迅速開著車往出城高速路上走,上了高速後,吳鵬飛才悄然鬆了口氣,只要過了南州市和寧平市交界處的高速路收費站後,吳鵬飛的任務就完成了,寧平市是毗鄰南州市的一個地級市,吳鵬飛將鄭光福送到那裡,到時候又會有人來接應鄭光福,然後從寧平市的港口坐船離開,鄭光福打算先到香港去,張青陽也同意了鄭光福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