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的話讓林虹一怔,這兩三年,她的確是沒少幹這事,通過李浩成的關係認識了市裡不少部門的頭頭腦腦,林虹同那些人打交道時都留了一手,可以說,她握有不少官員的把柄,那些人到現在都還茫然無知,而這些都是她關鍵時刻拿出來保命的資本,李浩成雖然是她的靠山,但是她不會只在一棵樹上吊死,哪怕她這些年一直能牢牢抓住李浩成的心,但男人喜新厭舊的本性是不可能改變的,李浩成不可能一如既往的對她,她為自己留些後路也是情有可原的事,退一步講,李浩成能否一直風光下去也是個問題,官場如戰場,李浩成現在權勢十足,以後可就不好說了,林虹可以說是在為自己做著雙向準備。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林虹只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不想再受別人擺佈,她不相信男人,更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真情存在,有的只有金錢、**、權錢交易,而這些骯髒的勾當就構成了資本權力的圈子,在這個圈子裡面,林虹只想為自己而活著,活得自由,活得瀟灑,所以她才會這樣做,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林虹不在乎自己在別人眼裡是個什麼樣的形象,人是為自己活著。
短暫的失神,並沒有讓林虹的思維陷入停滯,將腦袋裡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甩掉,林虹依然精明,腦袋轉的比誰都快,很好的隱藏起的自己的情緒,林虹儼然什麼也沒發生過的笑道,「陳市長,今天這事,是我做的不對,玩笑開得太過火,還望陳市長您不要放在心上。」
「在林小姐的眼裡,這只是個開得過火的玩笑?」陳興冷聲道,錄音筆就在他抽屜裡放著,要不是他警覺心強,這次又著了別人的道,想起過往兩次類似的經歷,陳興心裡也有股無名怒火,「林小姐認為這只是開玩笑,可我卻不這麼認為,林小姐要是不給我一個解釋的話,這事怕是沒這麼容易完。」
陳興的話讓林虹的神情慢慢凝重起來,她能感受到陳興聲音裡的那股冷意,林虹不得不認真對待陳興可能產生的怒火,她想跟沒事人一般當做這件事沒發生過,而陳興看來並不想簡單做罷,這無疑是林虹最不想看到的。
林虹之所以沒有在陳興離去後就及時打電話向陳興解釋,那是因為林虹想給雙方一個緩衝的時間,她要讓時間沖淡一點陳興的怒火,也要讓自己冷靜下來想想如何應對,林虹知道像陳興這種身在官場的人最忌諱的就是有把柄被人拿住,只要有機會,這些當官的人是絕對會痛下殺手,毫不手軟,他們的心比誰都黑,林虹毫不懷疑陳興一旦有機會也會這樣做,只是眼下她被陳興抓了個正著,她現在不得不想法設法給陳興一個滿意的回答。
「陳市長,我要說我這樣做對您並沒有惡意,只是想為自己以後留條後路,不知道陳市長您相不相信?」林虹嘆了口氣,她只能跟陳興打悲情牌,這是剛剛想好的策略。
「有人拿著一把刀抵住你的脖子,然後對你說沒有惡意,林小姐會相信嗎?」陳興對林虹的話嗤之以鼻。
「我知道我很難讓陳市長您相信我沒有惡意,不過事實的確是如此,我只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而已,陳市長您應該知道我一個弱女子求生存也不容易,在這麼個人吃人的社會,我要是不為自己弄點自保的資本,被人吃得連渣滓都不剩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特別是這次想跟陳市長您合作的這筆生意有很大的風險,我想就算我不多說,陳市長您也應該知道。」林虹無奈的說著,「鄭光福、張青陽、李浩成,這些人都是我得罪不起的人,要是被他們知道我這麼幹,誰也饒不了我,而陳市長卻是半點都不用擔心,您是市長,沒人敢把你怎麼樣,但我必須為自己考慮好退路,我之所以想錄音,也只是希望陳市長您在關鍵時候不會出爾反爾,在我需要陳市長您庇護的時候,陳市長不會袖手旁觀。」
林虹的話讓陳興一時陷入了沉默中,林虹的這番話可以說是聲情並茂,聽起來也像是那麼一回事,陳興都不好開口駁斥對方。
見陳興態度似乎是有點緩和了,電話這頭的林虹暗暗鬆了口氣,又加了一把火,「陳市長是不是擔心我是和鄭光福、張青陽他們一塊設套來給陳市長您跳?」
陳興一愣,無疑,林虹這句話說到他最擔心的地方了,錄音筆被他拿了回來,陳興並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他的憤怒在離開酒店後初始幾分鐘時間內也慢慢的平息下來,冷靜思考後,他唯一顧忌的就是是不是林虹跟鄭光福、張青陽、李浩成等人自編自導了一齣好戲要對付他,如果真是那樣,那林虹在其中就是扮演了幫兇的角色,這才是陳興最忌憚的地方。
陳興可不想剛來南州就栽了個大跟頭,他頭上的代字還沒去掉,而李浩成也還對他這個市長的位置虎視眈眈,儘管李浩成只是痴心妄想,但誰知道李浩成會不會不甘心的給他製造點麻煩出來,若是他自己被算計了,哪怕他靠著身後的背景照樣能順利的去掉頭上的代字,但他這個市長的威信也會大大的受到損害。
聽到陳興依舊保持著沉默,林虹繼續說道,「陳市長大可以放心,中午的事絕對跟鄭光福、張青陽他們無關,其實陳市長您應該換個角度想想,在沒有被逼到絕路的份上,他們有這個膽子算計您嗎?完全是我個人想要算計鄭光福,所以才會找陳市長您合作,陳市長您不用擔心是我們聯手要害您。」
「林小姐認為自己的話具有說服力嗎?」陳興將話拋給了林虹。
「不管怎麼樣,這都是我的實話,我一個女人混口飯吃不容易,弄點自保的手段也是迫於無奈,希望陳市長您能諒解,現在既然被陳市長您當場發現了,那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但我還是真心希望能跟陳市長您合作,陳市長您也不用擔心我會對您不利,我是把陳市長您當成新靠山來對待的,我可不敢算計您。」林虹聲音低沉。
聽著從話筒裡傳來的呼吸聲,林虹知道陳興一直在聽著她的話,只不過是沒開口罷了,林虹不知道陳興到底對她的話相信了幾分,但這張悲情牌是她最好打的一張牌了,她在陳興面前扮演一個弱者的角色,是想博得一定程度的同情和諒解,當然,她也不會天真的認為陳興就能完全相信她的話,她只希望能暫時消除陳興的怒火就行,設身處地想一想,若是她碰到這樣的事,想要讓她心裡完全沒有芥蒂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沒幼稚的去想讓陳興相信她的話,只要平息掉陳興的怒火,她的目的就達到一半了,以後雙方的關係,可以慢慢彌補,她也可以用以後的實際行動來讓陳興對她慢慢信任。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以後若是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後果你就自己掂量掂量吧。」陳興陰森森的說了一句,林虹這個女人心狠手辣,野心也大,陳興不得不適當適當的敲打她,但同時,陳興自己也在心裡敲響了警鐘,今後和林虹這樣的女人打交道可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儘管林虹剛才的一番話說的很動情,但陳興並沒盡信,相反,從林虹今天的舉動,陳興看到的是林虹的兩面三刀,這樣的人根本不能真正信任。
「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林虹恨不得向陳興發誓以求得對方的信任,又有些急切的問道,「不知道今天中午我們說的事情,陳市長意下如何?」
「那就看你拿出來的證據是否有誠意了,若是你有誠意,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做這筆生意。」陳興並沒有徹底拒絕林虹,他心裡其實挺感興趣,他想收拾張青陽,但卻暫時拿不到對方的把柄,林虹要是能提供證據,陳興也樂意接受,但他也不可能真的全信了林虹的話,只有等對方拿出證據後,陳興再伺機而動。
「如果我拿出了證據,陳市長您出爾反爾怎麼辦?」林虹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