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興介紹說今年溪門縣的國內生產總值在去年同期增長速度的基礎上還高了2個多半分點,周明方臉上不禁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溪門縣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一直比海城全市平均值低了好幾個百分點,海城市這些年來的gdp增速一直保持在年百分之11以上的高速增長,你們溪門縣每年也就百分之7的增速左右,可是老大的拖後腿了,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去年也是百分之七吧,如今能夠再增加2個百分點,那也算是很大的進步了,爭取早日突破百分之十,我等著聽你的好訊息。」
「老書記您離開海城了,還對我們溪門的經濟發展還如此關心,我們要是不爭氣點,我以後都不敢上您這來了。」陳興笑了笑,周明方不在海城當政,還能知道溪門的經濟資料,可見對方一直沒減少對海城的關注,陳興差點就想拍胸脯立下軍令狀。
「怎麼樣,最近跟張寧寧的關係如何了,年輕人別光顧著工作嘛。」周明方半開玩笑的調侃著陳興,他對陳興和張寧寧的關係格外上心,「陳興,你都快30歲了吧,還沒家庭,這可要不得啊,組織上考察干部,一個穩定的家庭也是很重要的,你是不是也該考慮婚姻的事情了,這個問題要重視,不然有可能影響到你的上進。」
周明方前面雖是開玩笑,說到最後,臉色也正經起來,不管陳興和張寧寧最後會不會走到一起,陳興確實也該考慮婚姻大事了。
陳興上午才在家裡聽父母唸叨了這個問題,這會又聽周明方說了這事,心裡這個苦笑就別提了,關鍵是說這話的人是周明方,陳興還不敢嬉皮笑臉的打岔,認真的點頭聽著。
周明方吃完午飯有固定的半小時午睡時間,這個習慣是雷打不動,陳興熟知周明方的習慣,吃完飯又多坐了一兩分鐘,便告辭離開,對他來說,來周明方這裡也不需要特地表示什麼感謝,周明方一個副省級幹部不缺這麼一兩句感謝的話,他只要腳踏實地的做好工作,不讓周明方失望,這就是回報周明方的最好方法。
離開省委別墅區,陳興來到了一家咖啡店,站在門口瞅了一會,陳興就看到了靠裡邊坐著正衝他招手的王能,陳興笑著走了過去。
「陳縣,恭喜啊。」王能笑著給陳興賀喜,兩人關係不錯,王能之前也是在組織部辦公室工作,陳興給周明方當秘書時,他還不顯山露水,哪來會想到陳興離任後,幸運會降臨到他頭上,王能原本跟陳興還存了幾分較勁的心思,心說他給周明方當秘書不見得也會比陳興差了,他就不信會比不上陳興,不過結果證明,周明方對陳興的賞識遠不是他所能比的,王能自然是不清楚這中間還有一層張家的關係,但看到了周明方對陳興非同尋常的恩寵,王能也沒了跟陳興比較的心思,倒是跟陳興有意結交起來。
陳興坐下後跟王能隨意聊了起來,王能說起了一些陳興不知道的事,其中就有不少陳興感興趣的,拿海城市委組織部長人選的事來說,當時給陳興提供訊息的也是王能,那時候王能是說張明德沒希望的,至於後來為何會發生變故,這會兩人面對面的坐著,王能也就細說了起來,這次海城市委組織部長的人選,看似是風平浪靜,實則在省裡經過了一番龍爭虎鬥,周部長在和周建明的這一次較量中隱隱佔了上風。
王能說到這裡,很有些解氣,他雖然沒親歷裡面到底經過了怎樣的博弈,但跟在周明方身邊,通過自己所觀察的,也能抽絲剝繭的分析個大概,這次海城市委組織部長的人選是因為省委副書記、江城市委書記周建明插手了,周明方才憤而出手,和對方暗暗掰了次手腕,結果已經證明,周明方小勝了一籌,因為最後的人選落在了出自海城的張明德身上,而不是江城市委組織部長常務副部長劉華同。
陳興聽了之後,暗暗點頭,不難理解周明方為什麼非要出手的原因,組織部現在是周明方的地盤,你周建明還想把手伸到這裡來,未來也太不把我周明方放在眼裡,要是這次讓周建明如意了,那周明方可是赤果果的被打臉了,陳興可是隱隱清楚周明方和周建明這兩個被人稱為江海省‘雙週’的副省級幹部是面和心不合,因為地緣政治的關係,周建明這個江城市委書記曾一直打壓海城市的崛起,起碼在周明方被任命為省委常委這一關上,周建明就暗中阻擾過,站在周建明的角度,自然是不希望江海省還有第二個城市的市委書記能夠身兼省委常委,他會暗中阻擾並不奇怪,最後是張家從中組部發了力,周明方的任命才順利通過,而雙週的樑子也就此結下。
趙一萍從江城調任海城市市長本就是周建明走的一步棋,周明方阻止不了這個人事任命,因為江海省老大,省委書記姜民是點頭支援周建明的,周明方改變不了這個事實,而這次,周建明還想把手接著伸進來,周明方要是不狠狠的回擊一下,他這個組織部長可就真的要讓人笑話了,但周明方最後隱勝一籌並不是說周明方就能力壓周建明,這裡面看似只是兩人在暗中較量,其實博弈是牽涉到多方的,省長張國華就是力挺周明方的一方,而若是光就周建明和周明方兩人來說,同時還是省委副書記的周建明是穩壓周明方一籌的。
「看來這次海城市委組織部長的任命牽動了省委多位大佬的神經啊。」陳興感嘆道,政治鬥爭中的刀光劍影實在是看不見摸不著,普通人根本就接觸不到這樣的訊息,他們看到的只是最後的結果,而過程,無非是領導們博弈的一場遊戲而已。
「可不是嘛,這陣仗就跟任命市委書記一樣,哪裡像是在任命一個副廳。」王能笑著點頭附和。
京城,張家老二張國中的辦公室桌面上擺放著一份資料,資料是中午剛送過來的,張國中還沒來得及看,在辦公室裡睡了一會午覺才伸著懶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隨手將桌上的資料拿起來過目,張國中看得很快,基本上是一目十行,直至看到了一處地方,嘴上才略微笑了出來,「這小子倒也是個花花腸子。」
若是陳興在這裡的話,見到資料上的內容恐怕會目瞪口呆,厚厚十幾頁的檔案資料上寫的全是關於他的事,事無鉅細,大小都寫了上去,連他跟何麗和楚蓉兩個女人的關係不清不楚都寫上了,就差描述三人在一起大被同眠的混亂場面了,就連陳興處理車禍案子的態度都在上面有詳細提到。
毫無疑問,這是一份調查陳興的詳細資料,張國中大致看完了,拿起桌上的座機打了個電話,不多時,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張總,您找我。」
「小六,這資料除了這一份還有嗎?」張國中渾不在意的將資料丟到桌上,抬頭看了中年男子一眼。
「張總,您就放心吧,下面的人知道分寸,這資料除了您這裡一份,再沒第二份。」中年男子笑道。
張國中滿意的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男子躬身退了出去,張國中掃了桌上的資料一眼,嘴裡嘀咕著,「這小子除了花心一點,大是大非問題倒是能拎得清楚,基本上還算合格,也不知道寧寧咋就看上他了,京城這麼多青年才俊咋就沒一個看上眼呢。」
門外又有人推門而入,這次進來的是張國中的二兒子張義,張義大大咧咧的走到沙發坐下,「爸,找我來什麼事呢。」
「小義,你覺得陳興這人怎麼樣?」張國中看了自己二兒子一眼,兩個兒子當中,張國中其實更喜歡這個二兒子,性格像他,有時候看起來不正經,嘻嘻哈哈的,但也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不喜歡搞歪門邪道,為人正派。
「這我哪裡說的清楚啊,我滿打滿算也就跟他見過三次面吧,哪能瞭解清楚一個人,況且每次說的話也不多。」張義微微一怔,頭跟撥浪鼓一樣搖了起來,狐疑的看著自己父親,「爸,你是不是閒得沒事做呀,怎麼會關心起他來了。」
「去去,你爸我正經事多了去,會閒得沒事做嗎。」張國中笑罵道,父子倆嘻嘻哈哈的,有時候也沒個父子樣,「這不是寧寧這小丫頭挺中意這小子嘛,我這當伯伯的總得幫忙把把關吧,再說張寧寧是老爺子的心肝寶貝,老爺子對她的婚姻大事哪能不關心,讓我考察考察陳興的品行,要是不合格,直接把寧寧的好感扼殺在萌芽中,這種事趕早不趕晚。」
「那考察的結果如何了?」張義聽得八卦心大起,笑嘻嘻的湊上前來。
「諾,桌上的資料,自己看去。」張國中努了努嘴,他沒發表評論,想聽聽自己這兒子又是什麼看法。
張義一聽,抓起桌上的資料就翻了起來,不多時,張義就嘖嘖笑道,「哎呀,這小子除了花心一點,總體還行,馬馬虎虎能及格,不過男人嘛,不風流枉少年啊,爸,你年輕的時候可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臭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調侃你老爸。」張國中笑著作勢要打,臉上卻滿是笑意,自己這兒子就是跟他像啊,連這評價都跟他剛才說的如出一轍,嘴上卻是問道,「和王正比起來,你覺得哪個更好。」
「爸,您問這問題簡直是廢話嘛,兩人根本沒有可比性,陳興出身草根,王正是典型的官二代,咳咳,雖說我也是**,不過我可沒跟他不一樣,那小子喜歡玩陰的,我最煩那一套了。」張義撇了撇嘴,「也就我哥能跟他尿一壺去,巴不得撮合寧寧跟王正在一起,每次我看了都膩歪。」
「臭小子,哪有這樣說你哥的。」張國中無奈的搖頭,他這兩兒子性格完全不一樣,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句話一點不假,大兒子的性格,張國中實是也不喜了一點,抬頭看了張義一眼,「那你的意思是更偏向陳興了?」
「要是在陳興和王正兩人做出選擇,我肯定支援陳興嘛。」張義點了點頭,隨即好笑道,「爸,我說你今天是不是吃飽了撐著啊,咱倆討論這個有啥用,關鍵是人家張寧寧真正喜歡誰,而且還得看老太爺的態度,我們又決定不了什麼,瞎操這份心幹嘛。」
「你懂個屁,**心自有**心的道理,寧寧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婚姻大事了,老爺子最近也流露出了這樣的意思,不過老爺子疼愛寧寧,不想勉強她,寧寧的婚姻大事估計是想讓她自己做主了,寧寧又有些中意這陳興,我估摸著這事有五六分是要成了。」
「不是吧?」張義瞪圓了眼睛,他們這些張家第三代都怕老太爺怕得要死,平日裡見了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根本不敢多說話,也沒人清楚老太爺的意思,眼下聽到自己父親這麼一說,張義的震驚可想而知,嘴巴竟是有些不利索起來,「這。。這陳興走了狗屎運了?」
「陳興是不是走了狗屎運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有可能要成為咱們張家的女婿了。」張國中笑了笑,「好了,那資料你看了也看了,回頭拿去銷燬掉,跟你提個醒,萬一老爺子要是有問你陳興的事情,你可別將資料上的事都說了。」
「放心吧,我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風月之事都無傷大雅嘛,這些小事就不用跟老爺子說了,髒了老爺子的耳朵,再說陳興這還算是小意思了,更齷齪的事我都不知道見了多少了,陳興這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了。」張義嘿嘿笑道,他心裡對王正實在是很不感冒,見面都和對方客客氣氣,有說有笑的,心裡其實不恥的很,他感情上更願意支援陳興。
「對了,爸,張家能甘心嘛,張家不是一直想跟咱們張家聯姻嘛,老太爺難道真的願意為了讓張寧寧高興而捨棄張家這麼一門親事?」張義懷疑道。
「哼,你以為咱們張家今時今日的地位還需要靠跟張家聯姻來維持嗎,王嚴想爭取在下次換屆中入常,這才亟不可待的想要跟咱們張家聯姻,獲取咱們張家的支援,王嚴自己打的一副如意算盤,他哪裡會猜得透老爺子的想法,在老爺子眼裡,一個張家也比不過張寧寧一個孫女寶貝啊,要我說,你們這些帶把的咋就沒一個爭氣的,人家寧寧就能跟老爺子有說有笑,瞧瞧你們,在老爺子面前跟個受委屈的婆娘似的,一個個站著不敢吭聲。」張國中說著說著就罵了起來。
「爸,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也不看看老太爺疼愛誰來著,對寧寧那麼寶貝,對我們都是嚴詞訓教,我們能不怕他嘛,你沒看逢年過節那些肩上起碼扛著兩顆金星的將軍們來看望老太爺,不也照樣是拘謹的很,我們這可不算丟人。」張義強烈反駁道。
「行了,行了,去做你的事吧,別來煩我。」張國中笑著趕人,父子倆委實是一對活寶,事實上,在外頭,張國中正經的時候,連一些封疆大吏都不敢觸他的眉頭,別看張家老二不從政,但要是發起飈來,可是會地動山搖的,已經官居省長的張國華都不敢在這個二哥生氣的時候來替人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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