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能請得動黃書記出席簽約儀式,那到時侯還能讓市電視臺免費給咱們旅遊區打打廣告呢。」方嘯笑著點頭,亦是認真道,「我這邊會盡力的,希望能如願在黃書記視察當天舉行簽約儀式。」
「上次土地招標的事讓人家寒心了,這次趙氏集團還肯投資旅遊區,對咱們溪門縣的建設也算是熱忱之至,只要他們提出的要求不要太過分,我們可以儘量滿足他們,多給他們點優惠政策也是應當的。」早在談判之前,陳興就跟方嘯談過一次話,大體意思也是跟這差不多,此刻陳興再次重複之前的話,除了想盡快促成此次談判,他心裡多少也是想在政策上彌補一下趙氏集團,只要沒有觸及底線,趙氏集團提的要求儘量可以去滿足。
縣審民政局局長陳銘這些日子從沒睡過一天好覺,隨著審計局對賬簿審計的深入,陳銘知道最後暴露的問題肯定會越多,儘管他已經準備好了後手來應付,但他也擺脫不了心裡的心虛,財務科科長鄧泉是他的心腹,陳銘事先也已經給鄧泉吹風過,真要是出事,鄧泉這個財務科長必然要首當其衝,陳銘給鄧泉的暗示是要其出來頂槓,把所有問題都攬到身上去,按照他給鄧泉的說辭裡所說,只要他還在位,就能幫鄧泉周旋,要是連他也倒下了,那兩人可就真的沒有翻身的餘地了,還不如鄧泉把所有問題都扛了。
陳銘的說法並沒有錯,當然,這裡面也有他的私心在裡面,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沒有人願意成為階下囚,更何況陳銘還是一局之長,又豈會甘心這樣倒下,只要鄧泉願意出來當替罪羊,他就能自保,所以眼下鄧泉成了一個關鍵人物,陳銘這兩天也是時不時的將鄧泉叫進自己的辦公室,灌輸一些思想,同時也許下了不少承諾,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鄧泉即便是他的心腹,但關係到自己命運的大事,陳銘也不相信對方就甘願替他去拋頭顱灑熱血,許下實實在在的利益才是真的。
除了審計局在審計賬簿,陳興並沒有任何的後續動作,陳銘卻是不相信陳興會就此沒有下文,現在越是平靜,事情反而越不尋常,陳銘估摸著陳興也是在等待,等待收集更加確鑿的證據,到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市委書記黃昆明要來視察了,陪同視察的人當中意外也有市政協副主席宋明,宋明曾經當過溪門的縣委書記,跟著下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陳銘得知老領導宋明會陪同黃昆明下來之後,整個人就出在興奮的狀態之中,陳銘認為自己的機會來了。
黃昆明下來前的前一天,陳銘吃完晚飯就坐車直奔市區,提了幾樣宋明兩口子喜歡吃的水果就上門去了,老領導的家門他來了太多次了,熟門熟路。
「老書記,聽說您明天要陪同黃書記到咱們溪門去,咱縣裡的很多幹部可都高興的緊,盼著老書記您再為溪門的發展指點指點呢。」陳銘隨口胡謅著,宋明喜歡聽些什麼話,他心裡再清楚不過,給其當了幾年秘書不是白當的。
「呵呵,你這個小陳就胡說吧,我這把老骨頭,怕是沒幾個人惦記咯。」宋明笑著搖了搖頭,陳銘的話聽著高興,卻也是讓他難免生出幾分人走茶涼的感慨,他還在縣委書記的任上,逢年過節的時候,家門口那是車水馬龍,排隊等著拜訪的人不知道多少,退居二線之後,儘管還掛著市政協副主席的頭銜,但這終究是個虛職,剛退的那一兩年,偶爾還會有老部下來拜訪,現在卻是少得可憐了,也就陳銘這個給他當過秘書的還會經常跑來看望他,其他人都漸漸不露面了,這本也是官場的殘酷現實,失去了權力的光環,就別指望著還有人惦記了。
陳銘笑著不再吭聲,宋明說的話才是實情,退休的領導,還真沒幾個人惦記了,人走茶涼是不爭的事實,只是其他人卻鮮少知道宋明和市委副書記趙方的關係非同尋常,對於這點,陳銘心裡暗暗得意,他一直在走老領導這條線,可不就是看中了老領導同趙方的關係。
話題逐漸轉移到一些家常瑣事上面,陳銘同宋明的子女都熟識,不會缺少談話的內容,和宋明聊起家事,陳銘也儼然就像是宋家的一份子一般,對宋家的人和事都十分清楚。
「陳興還在查你們局裡的賬嗎?」聊著聊著,宋明就說起了陳銘的事,他對陳銘這幾天勤快的往他這跑的目的也清楚,對於陳銘的事,宋明也不可能真正的做到袖手旁觀。
「哎,說起這個,就怪我太沖動了,早知道現在會這樣,我當時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湊夠錢將補貼發放下去,陳縣長就算是想找我麻煩也沒辦法了。」陳銘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荒謬,陳興自己為了給自己搞政績,截留了財政撥款,你們民政局本來也就是清水衙門,哪來的錢去發放補貼。」宋明氣得嗓門提高了幾分,有關溪門縣的事,他並沒有單純的從陳銘這裡偏聽偏信,作為溪門縣曾經的縣委書記,哪怕就是再人走茶涼,他也不會缺少了解溪門的渠道,他所瞭解到的跟陳銘所訴說的並沒有太大的偏差,陳興截留了各行局的財政撥款,搞得天怒人怨,這是宋明瞭解到的情況。
民政局沒錢去發放烈士家屬和三老人員的補貼,導致那些人到縣政府去討說法,說到底也不能算是民政局的錯,陳興讓人把錢給截留了一部分,民政局哪來的錢去發放補貼?
宋明自然是不會去想是陳銘幕後讓人去指使那些人到縣政府去討說法,他的心裡還是偏向陳銘這一邊的,大概瞭解了下情況,宋明也將責任歸咎到陳興身上,對於陳興的做法,更是感覺霸道之極,他心裡是認為陳興讓人查民政局的賬,那純粹就是打壓報復的心理,是個領導就這樣,那還得了。
陳銘這會明智的保持沉默,老領導宋明都已經為他準備了這麼好的說辭,那倒是省了他的口水了,陳銘心裡暗暗高興,明天要是宋明能夠當著黃昆明的面為他說好話,那陳興想要動他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汪東辰到底是怎麼想的,陳興這麼幹,他都一點表示都沒有,難道就任陳興這樣胡亂搞下去?」宋明直呼著汪東辰的名字,他對於汪東辰明顯是沒啥好的觀感。
「汪書記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陳銘瞥了老領導一眼,涉及到溪門縣現在的當家人,這種時候他還是儘量少說話。
宋明撇了撇嘴,沒再說汪東辰的事,道,「明天我和黃書記到溪門去,到時候我尋個機會為你說話,我就不信陳興能隻手遮天了,照他這樣搞下去,下面的幹部誰還敢做事。」
陳銘點了點頭,心裡狂喜,這些日子的陰霾終於驅散了不少,關鍵就在明天,陳明心裡如是想著,黃昆明那個層次的人物離他太遙遠了,陳銘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沒底,他一個科級幹部,在縣裡面看起來還有點權力,到市裡去,那真的是不算什麼,科級幹部一抓一大把,真沒他得瑟的資本,不過想到宋明開口說要為他說話了,陳銘心裡也多了幾分信心,只要能度過這個難關,陳銘琢磨著以後還是少去觸控陳興的黴頭,槍打出頭鳥,年輕的代縣長真的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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