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受傷的陳興,還沒真正的來得及去想到,他跟張寧寧認識後,人生的軌跡已經偏離了他原來的方向,正在一點一點的往著不知名的方向逆轉著。
陳興住院的事並沒有刻意的傳出去,得知訊息的人卻是不少,市委市政府各個機關行局來探望的人絡繹不絕,這讓陳興都不得不感嘆官場資訊傳遞的可怕性,他這個海城第一秘的身份更儼然成了下面人急於巴結的物件。
鄒芳特地從單位裡請了假來照顧陳興,初始看到張寧寧的鄒芳卻是一愣,特別是張寧寧得知他的身份後,煞是親熱的一口一個的叫著她阿姨,鄒芳心裡差點誤以為這是陳興揹著他們夫妻倆自己找的女朋友,直至聽聞自己兒子說了受傷的經過,鄒芳才有些將信將疑。
「陳興,你跟她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瞅著張寧寧上洗手間的空當,鄒芳終於逮住了機會向自己兒子問道。
「媽,您想哪去了,她是領導的女兒,我是奉周書記之命陪同她在海城到處轉轉,待會當著她的面,您可不能亂說什麼,免得人家女孩子尷尬。」陳興此時仍不能坐起來,躺在床上,歪著頭跟自己母親小聲說著。
「是嘛,我倒是覺著這個女孩子看著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哦。」鄒芳低著頭,小聲打趣著自己兒子。
「媽,您就別亂猜了,說些不靠譜的話。」
「什麼叫不靠譜的話?」鄒芳氣得眼珠子一瞪,「我兒子這麼優秀,有什麼樣的女孩配不起。」
陳興笑了笑,沒說什麼,大概天底下的母親看自己孩子都會覺得是最出色的。
「不過這樣的女孩子出生的家庭太好,難免太嬌氣,不會照顧人,我還是更屬意那個鍾老師,那模樣也是長得人見人愛,老媽我可是費盡心思幫你打探過了,她是出身普通的農民家庭,很小就開始自立了,在家裡也是出了名的孝順,這樣的女孩子肯定很會持家,你要是娶了那樣的女子就有福了。」
鄒芳獨自喜滋滋的說著,儼然一副跟陳興商量討媳婦的樣子,弄得陳興躺在床上苦笑,這會,洗手間也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陳興忙朝自己母親使了使眼色,示意對方別再亂說話。
「張小姐,我這傷醫生都說沒什麼大礙了,養些日子就能拆線,您就別跟著我悶在醫院了。」陳興轉頭朝裡邊走出來的張寧寧笑道。
「陳興,你再這樣叫我可就生氣了,咱們可是共患難過了,你還叫我張小姐,太不把我當朋友了哦。」張寧寧佯怒道。
「呵呵,估計是叫習慣了,一時還真改口不過來。」陳興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以後就叫你寧寧吧,可不可以?」陳興有些期待的看著對方。
「這樣才對嘛,你一口一個張小姐的叫著,搞得太見外了。」張寧寧臉上出現了歡快的笑容,一張精緻的沒有任何瑕疵的俏臉讓人看得一呆。
鄒芳在一旁一直在仔細的觀察著,心裡隱隱有些擔憂,要說她這種在體制裡面工作的女人沒有攀附權貴的想法那明顯是不可能,但陳興之前的那次戀愛經歷,讓鄒芳不敢再抱有什麼幻想,在時下這種思想越來越開放的社會,門當戶對的觀念不僅沒有消失,反而以一種新的形式存在著,之前趙晴的母親只是一個副市長,就瞧不起她們這種普通的家庭,更何況現在的這個女子父親還是個省長,就算是這個女子對自己兒子有好感又如何,現實終究是殘酷的,感情並不能成為婚姻的主宰,家庭、出身、學歷等等有太多身外的因素起著不可忽視的作用,鄒芳心裡擔心自己的兒子會再重蹈第一段戀情的覆轍,她寧願自己的兒子娶個平凡一點的女人,將來能過上幸福的生活。
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鄒芳的思緒,同樣中斷了陳興和張寧寧的談話。
「陳興,我們來看你來了。」進來的是陳興的大學同學費仁,還有市局副局長的公子楊明。
費仁和楊明兩人明顯都沒有想到房間裡還有張寧寧這麼一個國色天香的女子,兩人都有些發愣,特別是楊明,眼睛差點看直了。
「咳咳,楊明,還不趕快把水果籃放好。」費仁拉了拉還在出神的楊明,這才朝旁邊的鄒芳笑道,「伯母,您也在啊。」
「對,對,伯母,我們給陳興帶來了一些新鮮的水果,可都是剛上市的。」楊明笑著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張寧寧眉頭微微皺了皺,站了起來,笑道,「陳興,我吃過晚飯再來看你,今天在這呆了一天了,晚上要回去陪我爸吃飯呢。」
「那你趕緊回去吧,今天你在這呆得夠久了,回去了也好好休息一下。」陳興忙笑著點頭。
「你們幾個年輕人聊吧,我去洗下水果。」鄒芳看了費仁和楊明一眼,她已經認出了費仁就是那晚送鑰匙的人。
「陳興,不錯嘛,每次在你身邊都能看到美女。」楊明咧嘴笑道。
「行了,你就少貧嘴了,咱們今天可是來看望陳興的。」費仁笑著推了楊明一把。
兩人拉了兩張凳子在床邊坐下,費仁才做似不高興道,「陳興,你這可太不夠意氣了,受傷住院了都不跟我們這些老朋友說一聲,要不是我們自己聽到風聲,你是不是想瞞著我們吶。」
「呵呵,我這也不是什麼大傷,不想驚動太多人,沒想到倒是鬧得你們都知道了。」陳興淡淡的笑了笑,跟費仁這些人打交道,讓他打心眼裡感覺累,整天要套上一張虛偽的面具。
「再怎麼說你受傷了,我們這些老朋友關心也該關心你不是。」
「陳興,你放心,你的事驚動了周書記,我聽我爸說了,周書記昨晚連夜召開會議,責成市公安局要儘快破案,抓到兇手,還讓我爸親自抓這個案子,我爸昨晚為了你的事,親自在第一線忙碌著,可是一整晚都沒回來睡覺。」
「那就多謝楊局長了,為了我的事還這麼辛苦。」
「陳興,瞧你說的,咱倆是什麼關係啊,你被那些王八羔子給捅了,我爸是一定要給你討回公道的。」楊明豪氣道。
陳興笑著沒說什麼,市裡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他受傷住院了,卻不知道他受傷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張寧寧的身份在整個海城市除了周明方一人就再沒人知道,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黃華也是在昨晚在這裡才得知,更是保證要儘快的抓到兇手破案,以黃華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出去嚼舌根子,將張寧寧是誰誰的女兒到處嚷嚷,而費仁和楊明這些人更是想都不會想到自己的事引起了省長張國華的關注,楊明卻是以為他不知道具體情況,還想著跟他賣好。
「陳興啊,其實之前我們有一件事一直瞞著你。」楊明有些期期艾艾的開口道。
「哦,什麼事?」陳興心裡一緊,疑惑的望著對方。
「陳興,這事我和費哥都知道,原本一直不想跟你說,怕你太生氣,但這些日子我和費哥卻飽受著良心上的譴責,今天來的時候,費哥都跟我說了,我們是把你真當成好哥們,這事如果再瞞著你,那我們還有什麼資格跟你稱兄道弟。」楊明一臉悲苦,險些就沒掉下眼淚來,一旁的費仁更是在不斷的唉聲嘆氣。
「有什麼事就直說嘛,瞧你們這副樣子,搞得跟什麼似的。」陳興不動聲色的笑道,一身雞皮疙瘩卻是全都冒了出來。
「陳興,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你因為嫖娼的事被抓進公安局的事不?」楊明望了望還在裡面洗水果的鄒芳,壓低了聲音道。
「記得,怎麼?」陳興瞟了對方一眼。
「陳興,你是不是覺得那晚上的事很奇怪?其實那晚上的事都是刑天德精心謀劃的,他是知道你可能會搶走他的秘書位置,所以故意要整你,想讓周書記對你有不好的印象,達到他保住自己秘書位置的目的,不然你說哪會有那麼巧的事,兄弟們都知道你是一個正派的人,怎麼會突然喝醉酒還跟小姐上了床,偏偏還碰上警察去掃黃了,這些都是刑天德一手安排的。」
「是嘛。」陳興微微一驚,旋即笑容玩味的看了兩人,之前他對那晚跟刑天德單獨喝酒的事就有懷疑,只不過缺乏一個有力的證據而已,現在楊明當著他的面說出來,他心裡並不是很驚訝,反倒是楊明跟費仁兩人將事情給吐了出來讓他起疑。
感覺到陳興似乎有些不相信,楊明更是加重了語氣道,「是啊,陳興,我告訴你的絕對都是真的,刑天德那晚要我藉助我爸的關係,給他派幾個警察到酒店去,我當時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直至那晚我跟費哥碰巧回到公安局幫我爸拿一份檔案遇到了你,這才知道他的陰謀,只不過那會他還是周書記的秘書,我們也不知道他陷害你是害怕你代替了他的位置,不然我跟費哥一定會第一時間揭穿他的陰謀的,直至後來你當了周書記的秘書,我們才想明白刑天德真正目的,可是那時又不知道怎麼向你開口,生怕你會誤會我們跟刑天德合夥陷害你,今天來的路上,我跟費哥談了很久,才下了很大的決心要告訴你實情。」
「那我的照片上了報紙又是怎麼回事?」陳興笑著盯著楊明,對方想演戲,他也不能裝的太傻。
「那可能真的是底下那些個小警察失誤造成的,我那天是交代了那名登記的警察把你的名字劃去,但負責照片保管的是另外一個,我吩咐的那名警察估計是忘了把這事知會對方,才會失誤導致你的照片被送到晚報社。」楊明一臉無辜的解釋著。
「那看來真的是刑天德一直在背後圖謀陷害我了。」陳興陰沉著臉,咬著牙道。
「是啊,陳興,刑天德那傢伙不是人,你別看我們現在還跟他稱兄道弟,有說有笑的,那都是在應付他而已,但我們瞧他一口一個的叫著你兄弟,卻是一直在想置你於死地,我和費哥實在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如果看到你再被他陷害,我和費哥良心上又怎能過得去。」
「那晚上拍的照片有底片吧,底片又是在哪?」陳興緊緊的盯著楊明。
「底片就在刑天德手上。」楊明說著再次自責了起來,「陳興,都怪兄弟沒用,沒有及時發現刑天德的陰謀,不然就能及時的幫你把底片先拿過來。」
「沒事,今天你跟費哥能告訴我這些,我就很感激了。」陳興臉色陰沉的可怕,「刑天德的賬,總有一天我會跟他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