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難受。

淺綠寶石龍腦袋暈暈沉沉，卻不敢有絲毫停留，它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心靈合一的龍騎士更是當場身隕。

這對它四百多年的龍生來說，是最慘淡的一次，哪怕幼年時期東躲西藏也沒有如此艱難過。

它不喜歡大海。

卻因為卡爾洛和雄鷹王國的原因，不得不飛越千里大海，來到這裡血戰一場。如果勝利了還能享受勝利的果實，可惜卻慘遭失敗，連自己都差點交代在戰場上。那名踩著貝殼的魔導士，還有那名瘋狂的火龍騎士，都讓它為之心悸。

「卡爾洛就是個廢物！」

「如果不是龍騎士備選計劃，我怎麼會甘心讓這種溫室裡培養起來的廢物騎乘！跟他並肩作戰根本發揮不出我的實力，可恨可恨！」

「吼！」

淺綠寶石龍心頭閃爍著憤怒，張嘴發出一聲怒吼。

但卻牽扯到脖子上的傷口，又是一團龍血噴出，嚇得它緊閉龍嘴，害怕自己真的會失血過多而死亡。即便是站在力量巔峰的龍，也同樣畏懼死亡，至少在青壯年時期，淺綠寶石龍不想死。

「我必須離開！」

「離開這裡，回到雄鷹王國！」

「我現在需要休養生息，只有雄鷹王國能為我提供最好的庇護條件！」

淺綠寶石龍不斷飛行，然而翅膀卻越來越沉重，眼皮也變得有千鈞重量，它想要在雲層中飛行。但身體拖著它不斷下墜，只能在距離海面不高的地方飛著，翅膀每一下扇動，都會對身體造成撕裂般的疼痛。

疼痛固然難受，依然敵不過緩緩襲來的睡意。

「我不能睡過去，墜入大海真的會死！」

淺綠寶石龍不斷提醒自己，試圖驅趕走睡意，重新振作起來。但越是掙扎越感覺到無力抵抗，就像在之前的魔法洗禮戰場中，因為卡爾洛的慌亂掙扎，從而陷入魔導士、龍騎士雙重夾擊中無法掙脫。

不知道飛了多久。

淺綠寶石龍只知道天已經黑透，星星在雲層上眨眼睛。得不到養分補充，它的身體遲遲無法恢復，而飛行又是極大消耗力量的一件事。它可以感受到自己越來越虛弱，越來越遲緩。

附骨之蛆一般的睡意趁虛而入，差點讓它直接在空中睡過去。

從幼年到成年的記憶，如同走馬觀花般閃爍於腦海中——初生時期對世界的彷徨與好奇，幼年時期東躲西藏的莽荒森林生活，以及在即將成年時期，與雄鷹王國的那名騎士相遇。

那並不是一次愉快的相遇。

騎士和他的隊伍是來抓捕它的，最終它被騎士設下的圈套抓捕，它高昂著頭顱並不屈從。但沒能敵得過對方的糖衣炮彈，在無數魔藥、美食與燒骨酒之中迷失自己，讓那名騎士騎上龍牙臺。

心靈之戰後，它成為騎士的坐騎。

隨後一起征戰六十年，最終騎士老死，自己住進了雄鷹王國修建的龍巢，成為這個王國的庇護之龍。當有優秀資質的龍騎士備選，通過自己設定的考驗，就能輕易來一次心靈之戰。

此後三百年時間裡，它一共合作過四名龍騎士，卡爾洛是剛合作不久的第六任。

「這些騎士，資質一代比一代差，溫室裡是養不出合格龍騎士的！」淺綠寶石龍早已經不在意龍與騎士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