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七十四章 性格(大結局)

官仙 陳風笑 第2頁,共2頁

但是楊少將還知道把三弟送出國去,還知道不來機場送行,終究是沒有突破底線,陳某人也就勉為其難地「聽其言觀其行」了——凡人的世界,原本就該如此。

陳太忠剛才就有遁去的理由了,自己衝著腦袋開一槍,再撒一堆小紙片——我雖然犯了錯誤,但是為轄下的老百姓伸張正義了,我死而無憾。

更煽情一點就是:北崇的老百姓啊,我身為區委書記,不能很好地保護你們,我有愧,但是你們也看到了我盡力了。

這種小紙片,陳太忠隨身準備了不少,但是在最後的關頭,他改變了主意——我這麼做,並不能讓北崇的老百姓更幸福。

而且他還生出一些別的想法,於是打車之後換萬里閒庭,再打車,再萬里閒庭,終於在一個比較合適的時間,回到了那棟小院。

見他施施然走進來,所有人的眼睛都藍了,但是沒人上前說什麼,就是那麼默默地看著。

他在屋裡待了差不多十分鐘,屋外傳來「吱」的一聲長響,緊接著,陰京華旋風一般地刮進來,「太忠你怎麼回來了?快走!」

「去哪兒?」陳太忠慢吞吞地走出屋,看到一輛噴氣管還在冒著熱氣的哈雷摩托——合著陰總是騎著這玩意兒來的。

「太忠,國內你沒法呆了,」陰京華拽著他往外走,「二叔安排了,咱先出京,然後走海上闖了這麼大的禍,三五年之內,你不要回來,老哥我臨時給你找了幾條小黃魚,還有幾張卡,不要嫌少。」

「我這不是壞了三叔的事兒嗎?」陳太忠有反抗的意思,倔著不走。

「我艹你大爺,」陰京華氣得破口大罵,「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京華老哥,既然你這麼說,那兄弟一定給你面子,」陳太忠一抬手,烏茲衝鋒槍頂到了陰總的腦門上,「姓陰的,騎著摩托,聽我的指示走。」

「好好,」陰京華原本也是挑通眉眼之人,知道陳太忠拿槍頂著自己,黃家能最大程度地洗脫嫌疑,不過他有小小的要求,「咱別上長、安街行不?那裡有狙擊手。」

「西山隨便找個小山包吧,」陳太忠的要求不高,「聊兩句。」

「真不想走了?」陰京華跨上摩托車,嘴裡叨叨著,「還能走的,起碼還有三分鐘現在後悔來得及。」

「我走了,黃二伯要背雷,」陳太忠也跨上摩托車,他此番回來,就是要看老黃一個態度,「我這人毛病很多,但是有一點好處,講究!」

兩人離開後不到五分鐘,警笛聲大作,幾輛警車呼嘯而來。

半個小時之後,陳太忠和陰京華坐在一個小山包上,看著山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車流,很遠很遠的地方,隱約有警笛聲傳來。

「京華老哥,抽菸,」陳太忠遞一支菸給陰京華,幫他點上,自己也點上一根,「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呢,從小情商很欠缺。」

陰京華哪裡抽得到心上?可是遠處的警車在逼近,小陳也沒啥反應,他只能嘆口氣,「再不走,真的走不了啦。」

「我這個情商欠缺呢,就想彌補一下,」陳太忠吸一口煙,默默地看著天邊的晚霞。

陰京華看一下山腳下駛來的警車,心知是走不了了,於是也吸一口煙,「然後呢?」

「葉曉慧其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好女孩兒,」陳太忠嘴角扯動一下,似乎是要做出一個笑的表情,但若說這就是笑容,未免有點過於僵硬,「這點你也知道。」

「嗯,娛樂圈的,」陰京華點點頭,眼睛盯著警察們在下車。

「我在官場裡呢,學到了不少人情世故,」陳太忠不看那些,就是光顧著自言自語,同時拿烏茲衝鋒槍,頂著陰京華的腦門,「自以為是人情通達了。」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達練即文章,」陰京華嘆口氣,他已經覺出來了,這是小陳最後的瘋狂,但是此時此刻,他還能說什麼?

「可是情商再怎麼提高,我終究是不能漠視一些事情,」陳太忠嘆口氣,手臂也因此微微抖了一下,「有些大局感,死活是學不來的真的,別人家的孩子能死,我家的孩子不能白死。」

「你小心走火,」陰京華呲牙咧嘴地提示一句。

「所以我想通了,自己註定做不了多大的官,」陳太忠不理會他,呆呆地看著遠處的殘陽,良久之後,才慘然一笑,「情商再高,未必能官場得意。」

「為什麼這麼說?」陰京華有點好奇。

「性格最終是性格決定命運,」陳太忠輕喟一聲,移開了頂在陰京華腦門上的槍口。

「情商再高,有違本心的事情,看不過眼的,終究是看不過眼當然,你可以認為,這還是情商不夠高。」

「砰」地一聲悶響,山下的警察登時全趴下了,山包上,紅白的液體四濺。

陰京華愕然地看著,身邊魁梧的身軀,緩緩地倒下,臉上帶著解脫一般的笑容

此刻,殘陽如血。

兩個小時之後,訊息就傳到了北崇,聽說陳書記替葉曉慧報仇之後,在京城飲彈自盡,憤怒的北崇人自發地聚集了大小四千餘輛各種車輛,五萬餘人,第二天中午,浩浩蕩蕩地向京城進發。

沿途的城市,沒有哪一家敢稍有阻攔——憤怒起來的北崇人,那真的不是誰能阻擋的。

杜毅帶著武警在朝田高速路上喊話攔不住,只能派車在各條路上壓著車隊,車隊還是在緩慢而堅定地前行。

在經歷了若干摩擦,慢吞吞地走了兩天之後,車隊最終止步於省界,出了省就麻煩大了,杜書記請來了陳太忠的老領導吳言,鳳凰的代表黃漢祥,當然,最關鍵的是——陳太忠的父母也來了。

他們請大家回去,說事情的真相不是你們聽說的那樣,陳書記是在同恐怖分子搏鬥的過程中,被炸藥炸死的——屍骨無存了,但是大家放心,你們敬愛的陳書記是烈士。

事實上,就在前一天,阿爾卡特的董事長繆加先生訪華,無意中提起陳太忠,聽說他自殺了,就一定要看一看死者的遺容。

官方不能答應,正好科齊薩也在京城,他是明年法國總統的熱門候選人,聽說陳死了,也一定要看看——我以私人身份來探視,不讓你們為難。

恰好此時,在療養院休養的趙老和嶽老也都回京了,大家一起去做工作,終於在諸多警察的監視下,進了存放陳太忠屍體的太平間。

保管員拉出保管屍體的不鏽鋼床,一陣霧氣撲來,緊接著香氣撲鼻。

待霧氣散去,床上中央一支竹杖,竹杖上方一頂運動帽,下方兩側各有一隻皮鞋,再無其他

香氣經久不散,直持續了有月餘,據傳有緣嗅到香氣者,身體康健,百病不侵

(此時,一個十七八歲、面目模糊的少年坐在北崇的街角,漠然地看著手裡的一疊紙,上面有大大的「劇本」二字,他嘆口氣,「陳太忠死了,我的稿費,沒有了」)

(全書完)

後記:

兩月後,北崇成功撤區改市,次年更是衝進了百強縣的前五十,再次年衝進前二十,同年,京城某盧姓公子醉酒溺死於浴缸中。

若干年後,北崇的領導換了一茬又一茬,但是沒有任何人,能成為北崇真正說一不二的一把手,沉甸甸地壓在他們頭上的,只是一個名字,這真是件令人鬱悶的事情。

但是想起「性格決定命運」六個字,再鬱悶也得忍著

王媛媛於五年後升任北崇市市長,又十年,她升任陽州市委書記,一任書記屆滿,二十年未曾婚嫁的胭脂虎,終於飄然不知去向,離開時,她依舊如二十年前一般年輕貌美。

有知情人輕嘆一聲,「唉,又是一個,這個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這些年,這樣消失的女人並不少,當然,她們都是跟那個名字掛鉤的,這些女人,沒有任何人敢招惹,上杆子巴結還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