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要追求眼球效應嗎?」張志平哭笑不得地解釋,「沒有新聞,咱就製造新聞,只要有利於宣傳就行,結果被你打了。」
陳太忠登時無語凝噎,好半天之後才輕喟一聲,「是我多事了。」
「也不是,這就是臨時起意,看今天下雨,就堵個車道,加深大家印象……其實前一陣負面報道很多的,」張志平細細地解釋,下一刻他就尖聲叫了起來,「喂喂?艹!這就掛了?」
陳太忠當然掛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正義感成為別人噱頭的賣點,而這種急劇的轉折,也讓他有點無法忍受。
他默默地開了好一陣,領了卡,上了高速好一陣之後,他才發問,「最近京潮的負面報道很多?」
他一認真起來,暢玉玲一般就不做聲,聽得他問,她才回答,「好像是這樣,朝田不少報紙,在週五都登了……」
比基尼美女在朝田發廣告,是週四的事情,週四大家採集了資訊,週五就可以登了,不少人質疑說,當街這麼搞,是不是有傷風化?
暢玉玲甚至知道,週五下午,文化口的人,專門查了這個事情,並且勒令中止,說你們當街搞這個活動,傷風敗俗的,沒有經過我們審批。
不過週六上午,文化口的人就沒再出現,這個宣傳活動得以繼續,陳太忠聽得暗暗點頭:這估計就是穆樺在使勁兒了,老穆……實在人啊。
可是張志平這貨,就忒可氣了一點,看著沒人找麻煩了,居然自己製造麻煩,以求博公眾的眼球——這炒作意識,真是有點太強了。
他有一種被人賣了……其實也不是被人賣了,總之是很不舒服的一種感覺,就一路默默地開著車,也不說話。
暢玉玲感覺到他心情不好了,也就不多說,直到快下高速的時候,她才輕輕拍一拍他擱在檔杆上的右手,「頭兒,這年頭酒香也怕巷子深……你不要太在意了。」
「我沒在意,」陳太忠摸起一根菸來點上——這樣,他的右手就不用一直放在檔杆上了,也不虞遭人突然襲擊,「就是覺得自己有點像個小丑。」
這話雖然是自嘲,但說得很重,表明他對張志平的炒作,有相當的不滿。
「其實省裡的報紙,一開始說得很嚴重,」暢玉玲嘆口氣。
兩人是兩點離開朝田的,因為天雨路滑,車不能開得太快,陳太忠到了北崇的小院,就是晚上八點半了。
院子裡已經等了幾個請示工作的人,陳書記先招呼上飯菜,然後要廖大寶把近期的報紙拿過來——省裡的和朝田的。
在場的有徐瑞麟和靳毓寧這種重量級人物,但是陳書記不跟他們說話,就要先看報紙,別人也沒膽子計較——什麼叫威信?這就叫威信!
報紙上寫的那些東西,其實看不看都知道,無非就是初春時節,有女孩兒穿著比基尼,在街上散發傳單,不但有傷風化,也有害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