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當年的暴走,是因為那幫人肆意玩弄規則,還撕了他的通行證,而那邊更是借收容的機會大肆斂財——家屬去領人,都還得交罰款。
要是說收容制度本來就代表一種邪惡,這個政策就不可能出臺,不能說它十全十美,起碼它是有管用的一面。
不多時,民政局長面色蒼白地趕到了,聽說陳書記為了街上出現乞丐一事震怒,他的腿肚子直轉筋——我了個草的,今天要完蛋了。
不過現在的北崇幹部都知道,被陳書記抓了現行,千萬不要辯解,先直接認錯,求個態度端正,然後再找機會,慢慢辯解——如果真有理由的話。
所以這位的態度也很好,先承認,坐視乞丐在北崇乞討,是民政局的失職,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請陳書記您批評我吧。
陳太忠也不批評他,就問他一句,「你知道這樣做不對,以後遇到類似的現象,打算怎麼處理?」
以後再有這種情況,我們就和警察合作行動,把人收容起來,該遣送的,就直接遣送,民政局長戰戰兢兢地回答,眼睛時不時瞥一眼自家的分管區長,希望能看出點什麼暗示。
他這個回答裡,有意含糊了該由誰安排遣返,沒辦法,民政局那是真窮,要是大城市的民政局,起碼有個殯葬科,還相對能說得過去,但是在北崇,那也不用想了……
正經是警察局,最近兩年好過了很多。
「區裡的警察已經很忙了,協防員就夠了,不過要是懷疑有人拐賣兒童,倒是可以找警察問一下,」陳太忠擺一下手,事事都要警察來管,這個是說不過去的。
然後他嘆口氣,「唉,你知道為什麼,我讓祝傑華負責舊路改造嗎?」
這個……神馬?民政局長好懸以為自己聽錯了,咱們正說乞丐呢,您扯上交通局幹什麼?
做領導的,就是愛瞬移啊,他心裡無奈,臉上卻還不能表示出來,於是恭恭敬敬地回答,「我想,應該是祝局長的能力比較強,以前沒有機會發揮出來。」
「你蒙對了一半,」陳太忠淡淡地發話,他現在是北崇當之無愧的老大,他認為對方是蒙的,那就是蒙的,沒有人挑釁他的權威,他也不怕說出來,「祝傑華這傢伙毛病不少,但是有一點,他願意積極主動地去做事,能力也強……可惜這樣的人,不多。」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但是大家都聽出來了——陳書記認為,民政局的主觀能動姓不夠。
民政局長也知道,自己就是規規矩矩做官的那種人,讓他像祝傑華一樣四處整么蛾子,他還真不適應,於是他深吸一口氣,「以後我要有些什麼想法,一定積極地向領導們彙報。」
他決定了,熬過這一關,一定要找祝傑華,好好地坐一坐,虛心取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