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崇人最是要個臉面,鄉里鄉親之間,都是三五輩子以上的交情,破點財,他還能忍受,名聲壞了,那就什麼都完了。
要說北崇第一批養殖娃娃魚的,裡面特困戶很少,雖然很多有錢人因為要在娃娃魚指標上做手腳,被陳區長和徐區長的反擊打了一個冷不防,沒沾上第一批,但是敢惦記蓋池子養娃娃魚的,口袋裡多少襯點錢。
閔季剛也不例外,雖然蓋池子的時候,還貸了點款,但是他家底子豐厚,村裡兩家小賣部,他家就是一家,他自己則是開個輕卡跑貨物運輸。
錢沒了還能掙,一旦名聲臭了,那可就徹底完了,他打死都不能讓電視臺播。
「這時候想起後悔了,早幹什麼去了?」高局長不屑地看他一眼。
「你敢衝我下跪?」陳太忠眉頭一皺。
「我我我……站著,」閔季剛蹭地站了起來,淚流滿面地發話,「錢沒收,我認了,魚苗我也沒臉再要了,您電視上別提我的名字行嗎?」
「就算不提,也都知道是你啊,」陳太忠嘆口氣,北崇這麼屁大的個地方,街頭放屁,街尾都聞得到,這麼大的事兒,哪裡瞞得住?
「電視上不提就行,」閔季剛連連作揖,抬手又輕輕給自己女人一拳,「女人家的不懂事,陳書記你別跟婆娘一般見識。」
「嘿,在分局打人,還反了你了,」高局長眼睛一瞪,其實他跟閔家有些交情,只不過對方撞槍口上了,他沒辦法關說,眼下看似呵斥,其實不無維護之意。
「那行,電視上不點名,你也識相一點,」陳太忠點點頭。
這件事情處理完,陳太忠走出門才待回返,盛站長追了過來,低聲問一句,「電視上不點名,震懾效果就少了很多,為什麼要答應他?」
你差不多點啊,陳書記有點火了,扭頭淡淡地看他一眼,「你是在質問我?」
「沒有,我只是不瞭解這種心態,」盛站長很坦然地一攤雙手。
「因為電視上點名的話,就是我要搞他了,這才是他最承受不起的,」陳太忠轉頭走上奧迪車,頭也不回地回答,「盛站長,你還有很多地氣要接。」
盛站長愕然駐足,呆了好一陣,才看一眼李處長,「這個陳書記,真的有點意思。」
「那是,」李處長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心裡也為這句話喝彩,陳太忠狂,真是狂的有資本,一句話就能讓北崇令行禁止,這樣的人,早晚不是九鼎食,就是九鼎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