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這是又來找虐?陳書記這幾天也不搭理周市長,話不投機半句多,相安無事就可以了,眼下聽到對方又插嘴,心裡有點惱火。
不過現在這麼多人,而且周市長這句話,乍聽起來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當然,是不是受到張家的攛掇,那就是另一說了,所以他淡淡地回答,「這並不僅僅是機井的問題。」
「但是老百姓的困難,是實實在在的,」周養志微笑著回答,這話依舊沒怎麼出格。
你是一定要幫張家出頭了?陳太忠白他一眼,抽這個魚塘的水,根本就不是機井的問題,你執意如此,就不要怪哥們兒打臉了,他衝養魚的那位一招手,「你,過來!」
這位看到陳書記來了,臉已經有點發白,聞言硬著頭皮走過來,「陳書記好,各位領導好。」
陳太忠摸出一根菸來,自顧自地點上,掃視一下週圍的領導,下巴微微一揚,「跟各位領導解釋一下,天這麼旱,你的魚該不該死?」
「我的魚……都一斤多了,可以賣了,」養魚戶苦著臉,艱澀地回答。
「話這麼多,我就問你,魚該不該死!」陳太忠臉一沉。
「太忠書記,」郭主任看不過眼了,魚戶能直接從機井補水,想必是用了點手段的,但是人家就是養魚為生,也允許別人抽水,眼下是反對持續抽水,這又是多大的錯誤,值得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人家的魚該不該死?「有話好好說。」
「回答我,」陳太忠也不看郭主任,就是冷冷地看著那魚戶。
這位想一想之後,才緩緩點頭,咬牙切齒地回答,「該死。」
「行了,知道該死,那大家抽水吧,」陳太忠輕描淡寫地一揮手,然後轉過頭來,笑著發話,「這農村工作,有時候不能講溫良恭儉讓,得稍微粗暴一點。」
「你這也有點太粗暴了吧?」侯海洋不滿意地皺一皺眉頭,一個小小的正處,當著這麼多副廳的面兒,蠻不講理地呵斥農戶——這泥人還有個火姓呢。
「侯廳,這不是您想的那麼回事,」陳太忠笑一笑,又看一眼羅雅平,「羅區長,我考你一下,這個機井裡抽上來的水,大約是在十五度左右,該怎麼處理?」
「最好先找個水池曬水,直接排放,可能會澆死農作物,」羅區長不愧是學者型官員,一聽這個溫度,就明白了不少,「當然,具體情況,還是要具體分析。」
「明白了,」侯廳長也是搞農業出身,「原來這個魚池,是曬水池?」
「沒錯,小趙這片的機井全是這個水溫,這就不是魚塘,」陳太忠點點頭,又看那養魚戶一眼,「他承包的價格,應該是比較低的,但是這個風險,他也要自己承擔……我冤枉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