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譚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陳太忠很不滿意地哼一聲,「寒暑假的施工預算,你不要告訴我說,你沒有考慮春節和雙搶的因素……費用就是這麼多,你還要保證質量,如果你真覺得做不到,那你直說。」
他這話說得很不客氣,事實上他也無法客氣——譚勝利這麼做,有點欺他不懂行。
「可當時做預算的時候,沒想到今年開工這麼多,」譚區長苦笑著一攤雙手,「有點經驗的施工隊,手上都排滿了活兒。」
「你要是覺得找不到人,我可以幫你找,」陳太忠看著他,淡淡地發話,「絕對在原來的預算基礎上,保質保量地完成任務。」
「這點事情,怎麼還勞煩陳書記大駕?」譚勝利訕笑一聲,他來要錢,並不是區裡真的給的少了——區裡給的確實不多,但是完成任務還是夠的。
只不過,他有一些別的想法,大家都懂的,想通過提高單位造價,提高人工,來爭取更多的撥款,反正學校建得好一點,總不是壞事。
可是聽到陳太忠要介紹工程隊,他就不敢再說下去了,再說下去,沒準真的要換施工隊了。
事實上,他敢要求追加款項,主要是因為,現在北崇官場有個傳言,陳書記對幹部的貪腐不是特別計較——只要真的能做事,貪一點,陳書記不會在意,當然,吃相也不能太難看了。
白鳳鳴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陳區長上任一年多以來,屬白區長過手的銀錢最多,徐瑞麟都要排在他後面,葛寶玲則是早早地被常務副了,手上也沒有多少資金。
要說白區長兩袖清風,那沒有一個人相信,可就是這麼一個人,抓質量抓得好,吃相也不難看,所以深得陳書記的幸運。
人和人就最怕比較,有這麼個例子,旁人就想,我也能在撈錢的時候,保證工作順利進行,所以今天譚勝利才會這麼試探一下。
尤其是在歡送白鳳鳴走的時候,陳書記當眾表示,市裡是把北崇的一員大將要走了,如果在外面待得不開心,北崇的大門為你敞開著,隨時歡迎你回來。
按說這話也是套話,白鳳鳴去五山就是常務副縣長了,再回來起碼得是副書記,區裡這樣的位子其實真的不多,沒人知道,陳太忠這是在向李強隔空傳話——你若不能把白鳳鳴扶正,那就讓他回來吧。
所以大家看到的,就是一個並不是很清廉、又相對能幹的傢伙,得到了陳書記的適度肯定——看來這樣的工作風格,陳書記並不反感。
譚勝利沒達到目的,不過也不是很著惱,只是笑著表示,「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讓書記知道……這個活兒乾得很苦,時間緊任務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