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記接過來一看,是恆北工商局局長莊壁梵寫的,大意是說,廣北苧麻廠,也是國企老廠,希望北崇能以低於市場的合理價格,賣給他們五千到八千噸麻。
這條子真的很扯淡,陳太忠一看就明白了,要說莊壁梵此人,跟北崇還算有點交情,去年雖然介紹了兩個不靠譜的曰企和韓企,但是後來文化節,省工商是出錢贊助過的。
然而,真的是很慣熟的關係的話,莊局長怕是直接電話就過來了,實在犯不著寫條子。
當然,不敢得罪莊局長條子的人也有,但是陳書記顯然不在此列,他很直接地發問了,「這條子我看不太懂,什麼叫合理價格?」
看不懂,你可以去問莊局長嘛,男人很想來這麼一句,然而他真的不敢這麼說,只能賠著笑臉回答,「現在這個市場價,一公斤九塊兩毛五,實在有點高了……我們也是國企,裝置老化負擔重,希望貴處適當降低一些價格。」
北崇這一番囤麻,賺錢賺老鼻子了,這是整個恆北苧麻行業都知道的,大家甚至能判斷出來,北崇的平均收購價,不會超過每公斤六塊三。
不過這個話,不能直接說出來,男人的意思就是,你賣個七八塊一公斤,也就行了。
「既然莊局長寫了條子,那一公斤給你們降五分,九塊二,」陳書記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見到領導的條子,他也要認賬,太過矯矯不群,只能被眾仙再度圍攻轟殺,而每公斤九塊二,原本就是他擬定的底價。
「這個……呵呵,」男人只能乾笑了,我是為了這一公斤五分錢來的嗎?咱不帶這麼糟蹋人的,「聽說北崇的收購價不是很高啊。」
「你光見賊吃肉了,有沒有見過賊捱打?」陳太忠端起啤酒,慢吞吞地喝一口,「我北崇動用三個億的資金,在市裡的行政命令下,敞開收購的苧麻,你有沒有想過,一旦苧麻價格持續下跌,北崇財政要開多大的天窗?我陳太忠路死溝埋……你會給我燒紙嗎?」
「陳區長說笑了,都是公家的事情,不至於到這一步,」男人訕笑著回答,心裡真的是有很多話要說——你北崇不想收麻,陽州還真的能強迫不成?你就是看到這個商機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北崇這番收麻,賭博的味道還是很重的,所以他也不便多說。
「一公斤五分錢,一噸就是五十塊,五千噸就是二十五萬,」陳太忠似笑非笑地揚一揚手裡的紙條,「少嗎?不少了……莊局長寫這麼幾個字,就值二十五萬啊。」
「可是……王主任就答應我們,每噸九千二了,」女人見狀,笑眯眯地發話了,這女人也有兩分姿色,身材豐滿臀部肥碩,屬於那種中年男人比較喜歡的型別,她衝陳書記擠一擠眼睛,「陳區長,您再讓點嘛,我們的廠子,真的沒有北崇這麼有活力,是國企老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