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也是需要人解讀的,」林區長臉一沉,他今天是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解讀的人不會是唯一的,今天可能是甲,明天就可能是乙了。」
這個說法實在算不上婉轉,可他終究沒有直說,你今天靠的是馬飛鳴,但是過兩天馬飛鳴就要走了——馬書記一走,話語權在誰手裡,還真不好說,起碼我還有史聞天支援。
「那我去中央尋找權威解釋,」陳太忠冷冷地一哼,他真是想借此發作了,但他跟馬穎實的關係並不是那麼好,所以他不想打馬書記的旗號,否則的話,一句話就能噎對方一個半死——你是打算影射什麼嗎?
中央?林聽濤聽到這個詞,禁不住躊躇一下,可是話趕話沒好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他只能遺憾地撇一撇嘴,「問題的關鍵在於,青禾就沒錢,你再逼我都沒用。」
「是誰逼誰,你我的認識不同,」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然後問一句,「那你跟我見面的意思,就是想說你沒錢?」
「到手的錢都花了,」林區長擺出死豬不怕開水燙,還錢不可能,想些別的變通辦法吧。
「那我知道了,你走吧,」陳太忠站起身,這不是送客,根本是攆客人的架勢。
林聽濤的臉色在瞬間就變得難看無比,他一而再再而三強調,說還不了錢,並不是一定要跟陳太忠對抗——雖然初期有點這個意思,但是後來還堅持,主要就是一個原因:沒錢!
真的沒錢,青禾區不是什麼富裕的城區,這六千萬裡,區上留下了一千萬出頭,為了防人惦記,早就花得乾乾淨淨了——四百多萬還了各種積欠,兩百多萬用於校園網建設,還有三百多萬,裝修了青禾賓館的客房和多功能會議廳。
這三項是大頭,撇開那些零零散散的支出不提,只說這三項,哪一項的錢能退回來?
什麼……你說校園網建設的錢可以退?別扯淡了,拿錢的公司,是省教育廳的關係,據說還有分管副省長的背景,這錢是青禾區的配套費,林聽濤如果要求退錢,那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了。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這一千多萬,足以讓林區長撞牆了,後半年,區財政還能跟市裡要點,但是遠水不解近渴,而且市裡下來的錢,就算不戴帽子,也會有名目,挪用一點可以,挪用千把萬,那真的不現實。
所以,就算林聽濤再不想對上陳太忠,他也是退無可退——說破大天來,沒錢。
至於邸軍那裡的糾葛,他沒心思去管,邸軍是死定了,還得上還不上錢,也不關他的事,但這一千來萬,足以把他也扯進去了。
這個時候,他心裡真是悔恨交加,一是恨陳太忠咄咄逼人太不講理,二也是後悔,自己當初怎麼就只顧花錢,財迷心竅,忘了約束一下邸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