恥辱啊,一個堂堂的大市長,居然在常委會上,被一個小小的區長公然地指桑罵槐,更恥辱的是,他還不能做出什麼還擊。
「市委市政斧的領導,都很關心你的成長,」李強聽得臉一繃,繼續訓斥陳太忠——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李書記對於陳區長挑釁同為正廳的陳市長,他必須表示出維護之意,這是對整個體制的維護,跟個人恩怨無關。
不過下一刻,李書記就來了一個神轉折,「就算領導關心的方式有誤,判斷也有誤,但是身為你的上級領導,初衷應該是好的。」
李強你個混賬王八蛋!陳正奎的嘴角又抽動兩下,這次就劇烈得多了,此刻他對某人的怒氣值,遠遠超過對陳太忠的怒氣值。
要說陳太忠的所作所為,是挑釁加打臉的話,那李強的說辭,基本上就等同於鞭屍了,打著維護的幌子,一再地指出,某人不但關心的方式不對,對事務的判斷能力太差,而且……初衷就是要為難人——只是反話正說了。
這個說法,簡直太侮辱人了,不但公然將兩人的不和展示給下面的幹部,更是陰陽怪氣地嘲諷,嚴重打擊了陳市長在幹部中的威信,後果是極其的惡劣。
陳正奎死死地咬著自己的牙關,若不是……若不是昨天新聞播報裡的重要指示,我今天就豁出去跟你大鬧一場了。
李強卻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自打陳正奎一年前來了陽州,一直就是異常的高調,他想到此人背景,也無意跟其相爭,但是他的忍讓,反倒是被對方視為怯懦,一步步地得寸進尺——最近居然連宣傳口都想拿下來。
宣傳從來都是黨委負責的口子,地級市委的宣傳口,其實是很扯淡的——比起組工口差多了,定調子和吹風,起碼也得是省級宣傳口,才能起到點效果。
但是對李強來說,連「跟著宣教部,總是犯錯誤」的口子你都想拿下來,那就欺人太甚了,黨委的輿論宣傳陣地,都要受政斧領導了?
想一想北崇就知道了,以陳太忠的強勢,陳文選又有意投靠,他都沒有干涉宣傳口的意思,了不得就是政斧有些事情,需要宣教部配合的時候,你得配合。
李強懷恨已久,現在有如此天賜良機,他要不知道順便狠踩兩腳,奪回一些失去的陣地,那也枉為地級市黨委一把手了。
李書記說完之後,會場裡一片寂靜,久久沒有人說話,大約過了兩分鐘,谷珍才出聲說話,「沒有紅外測溫儀,防治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她這話只是單純表述,沒有針對任何人的意思,甚至旁人聽起來,還有點為陳正奎解脫尷尬的嫌疑,但是陳市長並不這麼認為,他已經有點魔怔了,所以就下意識地認為——這還是在說我的錯嘛,這筆賬……我記下了。
「想把事做好,決定因素是人,不是機器,小米加步槍,照樣推翻了三座大山……這是考驗我們執行能力的時候,」李強笑眯眯地接話,又看一眼陳太忠,「小陳你手裡還有多少臺,有一臺算一臺,這是個態度問題。」
「省裡要的五千臺,我還沒有湊齊,」年輕的區長嘆口氣,接著眼珠一轉,「對了,咱們可以要求省裡劃撥嘛。」
「陽州就管著北崇,你覺得省裡會劃撥嗎?」李強白他一眼,又看向陳正奎,「要不,正奎同志幫著瞭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