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裡意氣用事了?」年輕的區長搖搖頭,堅決不接受市委書記的指責。
方伯強也被這個表態弄了個大紅臉,他還想從北崇得到更多呢——不僅僅是苧麻。
眼見自己逼得陳太忠門戶大開,他只得訕訕地表示,「太忠區長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兒,今天正好又碰上你的人扣了麻……別人的事情跟我無關。」
陳太忠但笑不語,戚志聞見狀,是再也坐不住了,「太忠區長,咱們只談雲中的事情,李書記也沒說要照顧別的縣區。」
「不光是照顧別的縣區,敞開收,別的地市、外省進來的麻,我照收,」陳太忠又摸起一根菸來點上,「既然要照顧,就一碗水端平了,敬德是友好縣區,慈清是簽了協議的,其他的地方就沒有特殊照顧了,北崇還很弱小,負擔不起。」
「還說沒有意氣用事,」李強很無語地指一指他,不過面對小傢伙的鬧情緒,他也沒有太好的辦法,李書記還等著朝田賣地的一個億呢。
其實他今天,也是抱著調解的心態來處理此事,首先,他希望北崇能照顧一下本地麻農,其次,這馬上過年了,穩定還是要講的。
再次,這個方伯強不但是李強的人,本質上也是個能做事的人,雲中這幾年的發展,方縣長功不可沒。
方縣長的能力,連廖大寶都知道,像前不久劉麗帶著人來搞詐騙,北崇和敬德躲過了,雲中縣不幸中招,廖主任在陳區長面前,替家鄉人求情的時候,就強調過,雲中的縣長也是很親民很能幹的。
李強想的就是,今天能撮合一下雙方,是最好的,所以他甚至通知了籍貫雲中的戚志聞,大家有什麼想法,明明白白把話擺到桌面上。
就算最後小陳當著那倆人,拒絕了自己,他也不會覺得顏面受損,兩人的關係,已經不需要太在意這些了,而且——地方上的實力派面臨利益受損,該頂領導也就頂了。
被頂了的話,他一下就賣三份人情,戚志聞和方伯強固然會感念李書記,小陳也會覺得欠了領導一些。
不成想陳太忠直接放個大招——得,我敞開收好了,這個反應,真讓李書記氣結。
「我真不是意氣用事,」陳區長也懶得解釋太多,「我建議晚上電視臺能播一下,經過市委協調,北崇苧麻廠為造福農民兄弟,春節期間敞開收購苧麻,這個節目一播,優先照顧的就是咱陽州麻農了,明天我再在恆北曰報上登廣告。」
李強看他一眼,又看一眼牆上的掛錶,「好了,馬上十二點了,咱們繼續談,還是找個地方,先祭五臟廟?」
「我知道一個地方,新開的,黃燜羊肉做得特別好,還是自家養的羊,」方伯強笑著發話,「這種陰冷天氣,弄個羊肉鍋真的太舒服了……有啥話,咱可以一邊吃一邊說。」
「方縣長你等一下,」戚志聞沉著臉打斷他的話,「太忠區長,收麻的錢哪兒來?」
「苧麻專案本身就有流動資金,」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錢不夠了,我再去找。」
他說得輕巧,那三位心裡卻都是沉甸甸的,就連李書記,都不可抑止地生出了嫉妒之心:我為了跑那一個億,腿都細了兩輪,你倒好,就因為爭一口閒氣,想也不想就能砸出一個億來。
反正四個人是四種心思,下樓驅車來到了方縣長說的飯店,飯店的檔次很一般,就是一個二層小樓,不過小樓後面別有洞天,還有個小院,小院裡有五六間平房,就是包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