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太忠有一點好處,就是越生氣的時候,腦瓜轉得越快,他就琢磨著,我該不該給啤酒里弄塊玻璃渣,故意喝下去,然後說是你們故意害我呢?
陳某人陷害紀檢委,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再想一想,一塊玻璃渣,怕是不能如願,人家查的是這麼大的事情,這小小的陷害算個毛?
下一刻,他眼珠一轉,似笑非笑地盯著張錦華,「這種嚴重事件的調查,我肯定會支援的,但是你為什麼不早說呢?在北崇不說,上了車不說,來了這裡還不說,要我主動交待……我打算向上級組織反應一下。」
「哦,那你隨便了,」張錦華坐得穩穩的,這件事裡,他就沒有錯的地方,再說你向上級組織反應,也就反應到市黨委,能把我怎麼樣?「我是秉公辦事。」
「我懷疑你故意誘供,一個調查而已,你遮遮掩掩的,在黨的大會之前這麼做,不知道是何居心,」陳區長正色發話,「我會要求嚴查,是否有幕後指使者。」
你這扣帽子的水平,一點不比我們差嘛,張錦華很不屑地看他一眼,不過想一想之後,他又回答一句,「這是我們的工作流程,希望你不要無中生有。」
他可以不把陽州市黨委放在心上,但是對方若是向黃家歪嘴,說什麼有幕後指使者,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麻煩,他未必害怕,可也不想招惹這麻煩。
說實話,他已經有點後悔,剛才不該圖嘴上痛快,損了對方一句——明明知道這貨是個夾纏不清的主兒,我跟他鬥什麼的嘴,搞到現在這個地步,真是的……不過怎麼說呢?中央紀檢下地方,一向就是高高在上,這不是偶然現象,而是普遍現象,雖然他知道陳太忠底子硬實,但是他查的事情也非同小可,倒不信對方敢不配合。
所以就一不小心,故態復萌了一下,不成想招來如此蠻橫的反擊。
「你們的工作流程,就是先假定,我跟單永麒的失蹤有關……要我主動交待,」陳太忠哈地笑一聲,「是這樣吧?」
張錦華也拿起煙來抽,根本不理會這問話——咬定青山不放鬆,任爾東西南北風。
他心裡很清楚,這個時候自己得忍住了,要跟著對方的節奏走,這廝鐵定會胡攪蠻纏下去,到最後,真不知道又能整出什麼么蛾子來。
倒是陳區長身邊的周主任聞言,輕咳一聲,「陳區長,這個你要理解一下,我們中央紀檢辦了很多大案要案,名聲在外,就跟警察辦案一樣,對著罪犯只要一瞪眼,有些人心理素質不好,馬上就招了,這是一種手段,我們也是借鑑一下。」
「事實證明,這個手段還是很有效的……你能不受影響,證明你問心無愧,這很好啊。」
「我要是……」陳太忠才想說,我要是被你們嚇唬住了,算誰的?可下一刻就反應過來,哪裡有這麼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