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革命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陳太忠笑著回答,看著這車水馬龍的景象,他頭皮也是有點發麻,慈清說縣裡壓了差不多六千噸的麻,不過看這架勢,還真是不止,「王市長,四千萬夠嗎?」
一噸麻六千一,四千萬就是將近七千噸的麻了,王蘇華心裡暗暗苦笑,事實上他心裡很清楚,慈清來的麻,並不全是慈清的,利陽其他縣區知道慈清要跟北崇籤協議,不少人直接找上王市長,要求搭車。
這個要求是他無法拒絕的,王蘇華是分管農業的副市長,不是慈清的副縣長,講的是全市一盤棋,而且北崇人是他引進來的——為什麼當時不直接面對市裡呢?
利陽跟北崇簽約……這對等嗎?王市長很有點惱火,別拿副市長不當幹部哈,然而惱火歸惱火,別人鬧到門上,他還得解決問題——大市長都打過招呼了,說北崇既然有錢,為什麼不能多收一點呢?
這種情況下,他只能要求慈清適當地放一放水,夾帶點別的縣區的貨。
有意思的是,他的要求遭到了慈清縣黨委和縣政斧的強烈牴觸。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玩什麼聊齋了吧?這口子可是好開難關,口子一開,你們嘩嘩地湧過來,到最後你們爽了,我們慈清的麻賣不出去了——這筆賬算誰的?
不過慈清人也不會傻到強行牴觸,他們就指出一點:北崇再三強調了,「假一賠十」——這個要求,當時曾令他們感到極為不舒服,目前卻成了他們最大的保護傘。
要不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確實是這樣。
總而言之,慈清人衝到了抵制的最前沿,但是收的麻裡,還是不可避免地夾雜上了外地貨,這個現象是不可能斷絕的,只能儘量控制。
當然,這個事情,是要瞞著北崇的,起碼不能說破,要不然對利陽的影響太大,於是他微微一笑,「前期多一點,後期估計勢頭就沒這麼猛了……我看你們的人手,是不是不太夠,要慈清派點人過來幫忙嗎?」
「幫忙……當然好了,」陳太忠猶豫一下,笑著點點頭,「我們可以給出加班費,不過,得服從苧麻廠的統一安排,會不會有點委屈了?」
「什麼委屈不委屈的?」慈清的縣長就在一邊笑,「幹革命工作,誰還說這個?要多少人,陳區長只管開口。」
「熟手的話,有二十個人就夠了,」陳太忠笑眯眯地回答,胡局長聽得暗暗撇嘴,卻是不敢有絲毫的表示,倒是王媛媛眉頭微微一皺,她覺得有點不合適。
「好了,去看一看你們的娃娃魚吧,」王市長笑著發話,做為分管農林水的市長,對於娃娃魚這個專案,他饞得恨不得從喉嚨裡長出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