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下,那邊沒有明確表態,老秦才顯出了自己的擔當,這不是沒膽子,而是廳級幹部的章法,位置越高,越不能隨意表態。
像李雲彤這種,吃了虧馬上要去該單位找回來的心態,也就是基層幹部的習氣,不過陳區長倒是挺喜歡這種魯莽,「去就去嘛,我支援你,對了……老秦知道吧?」
「我沒細問,只是說想調查一下這個事情,他批准了,」李雲彤在電話那邊得意地笑,顯然是為她的小算盤得逞而開心,「那我接下來做什麼,他都得認……對吧?」
「嗯,有長進,」陳太忠笑著回答,心說傻大姐你傻得夠可愛,「好好查一查,這家報紙肯定有問題的。」
「我先小查一下,試探他們,以後隔三差五就找它麻煩,」李雲彤就像一個孩子一樣,向大人賣弄著自己的成熟,「不折騰它一兩年,絕對不罷休……告訴它報紙該怎麼做!」
「我就擔心你心慈手軟,」陳太忠哼一聲,掛了電話,心裡也是有點幸災樂禍,小小的一家報紙,居然膽大到胡亂報道,給省委文明辦臉上抹黑。
只要不是翁康死保你,撐過一開始的這段時間,以後真是有你受的了,什麼叫縣官不如現管?你就等著各種欲仙欲死吧。
事情能發展到這一步,陳太忠還是很喜聞樂見的,看一看時間不早,他就想站起身回小院,不成想就在此時,於海河求見。
他只當是養殖中心又出什麼問題了,不成想於主任摸出一疊紙來,弓著腰雙手遞給領導,「區長,我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寫出了六千字的檢查……請您過目。」
「人才啊,可以碼字為生了,」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也不接檢查,只是微微一皺眉,狐疑地看他一眼,「你不會是花錢找槍手寫的吧?」
「都是我自己寫的,寫了整整一個下午,」於海河搖搖頭,斬釘截鐵地回答,「還想著儘快唸了檢查,也就解決了一塊心病。」
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指一指他,好半天才哼一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態度挺端正?」
「這個……」於海河先是一愣,然後才賠著笑臉回答,「是寫得快了一點,但我真是用心寫了,您看一看就知道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陳太忠站起身來,甩手向門外走去,「於海河我告訴你,明天娃娃魚就要到了,你居然有時間花一下午寫檢查……自己考慮一下,什麼才是你該做的。」
「可是……」於海河苦笑一聲,沒敢再說下去,心裡卻是在暗暗地腹誹——我最該做的,不就是獲得領導的諒解嗎?
娃娃魚苗是晚上八點半抵達朝田的,裝箱上了金龍大巴,就是十點了,來的專家建議,不要多等,就連夜汽運,爭取在天亮的時候,將魚苗投入池子,等得越久,對魚苗越不好。
陳太忠接到彙報後,又趕忙安排各部門協調,確保娃娃魚運輸過程中的保障,然後才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