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部培訓中心除了地表建築,還有地下室,其中部分是職工宿舍和庫房,在一個拐角,用一堵牆封出一個小空間,一大兩小三間房屋,原本是打算用作庫房的。
但是建成之後,管理者才發現,其實庫房建在人多眼雜的地方,更安全一點,所以這三間房屋就空下了,李紅星就是被關在這裡。
陳太忠走進地下室,兩名紀檢人員早得了訊息,將他帶進李紅星所在的房間——陳書記和陳區長的糾葛,他們是清楚的,不過那是領導們的事兒,小兵們只談工作,不摻乎那些。
李主任所在的房間,有四十平米大小,空蕩蕩的,沒有對外的窗戶,裡面有一張草蓆,上面是被褥,旁邊零散著擺放著兩本書,一個塑膠口杯。
李紅星正抱著雙腿,坐在草蓆上發呆,他旁邊還有一人,聽到門響,李主任懶洋洋地抬頭看一眼,下一刻就站起身子,迅疾地撲了過來,「陳區長,可算把您……」
「老實點,」旁邊精瘦的漢子一把就拽住了他,嫻熟地把胳膊往身後一剪,「有話說話,不許亂動。」
成這個樣子了?陳太忠訝異地看李主任一眼,幾天不見,丫就瘦了一大圈,雙目無神眼中滿是血絲,鬍子拉碴頭髮凌亂——以前就夠難看的,現在根本沒法兒看了。
「嗯,有事說事吧,」陳區長微微頷首,「你想見我一面,有什麼要說的?」
「有些情況,我想單獨向您彙報,」李主任掃一眼身邊的幾位,「而且,他們一直對我刑訊逼供,您要為我做主。」
「刑訊逼供,也沒逼出你的話,」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好了,你直接說吧,有我在,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還是想單獨向您彙報,」李紅星的態度非常堅決。
「陳區長,他單獨說的時候,就編一些危言聳聽的事兒,」另一個紀檢監察人員哭笑不得地發話,「騙了我們好幾遭了。」
「你們都覺得危言聳聽?」陳太忠點點頭,「李紅星你看,你現在口碑都成這樣了,我懶得聽你單獨彙報……直接說,不說我就走了。」
「我姐姐能拿那塊地,其實是李強李市長的意思,」李紅星聽他這麼說,直接就交待了,「幾年前,市醫院裡有一個產婦,大出血死了……」
「算,我倆先出去吧,」陪陳太忠進來的兩位聽到這裡,轉身向外走去,看起來是已經知道,李主任下一刻要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了。
只有那精瘦漢子不為所動,一雙手依舊牢牢地抓著李紅星,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嗯,你繼續,」陳太忠點點頭,他才不會在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