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鐵人猶豫了整整一個下午,都沒想出應對的方案來,他本意上覺得,這個事情,自己可以不做理會——就算陳太忠你把這當作升任區黨委書記的預演,想要敲打我,但是……這任命總還沒下來不是?
而且,你也未必能成為黨委書記,盯著這個位子的人,多了去啦,你憑什麼就敢惦記。
陳書記是真的不想被本家利用,但是就在臨下班之際,他的老婆打來了電話,「聽說陳太忠用極端手段查李紅星,他有沒有擴大的意思?」
陳鐵人能走到這一步,仰仗岳父家的力量不小,他的妻子是個很平凡的小女人,溫柔體貼,但是智商啥的真的不夠看,能問出這個問題,肯定不僅僅是她的本意。
「擴大的意思看不出來,但是李紅星肯定不好了,」陳書記苦笑一聲,曾幾何時,他還向自己的妻子保證過,要儘快降伏這個年輕的區長,「咱爸啥意思?」
「我不知道他們什麼意思,但是陳太忠能查李紅星的刑事案,就能查你的刑事案啊,」他的愛人在電話那邊嘆口氣,「這僅僅是我的意思……鐵人,你別太要強了。」
我有什麼刑事案可查?陳鐵人這句話都到了嘴邊,最終還是活生生嚥了下去。
身為陽州男人,誰還沒做過點過分的事兒?這倒不是地圖炮,民風彪悍和宗族勢力強,這是陽州的特點,只衝這兩點,惹事就太簡單了……
陳鐵人是紀檢書記,位高權重,也做過一些蠻不講理的事兒,不怎麼跟刑事沾邊,但也不是很拿得出手。
如此一來,問題就來了,陳太忠既然能為梁寡婦的事兒,起了追究李紅星刑事責任的心思,那陳書記萬一被人惦記上了,也是不好。
說什麼紀檢書記這官帽子是護身符?那太扯淡了,這東西有人認,有人不認,李紅星還是正科級幹部呢,可不也被按在分局裡寫材料?
難道說,陳太忠是衝著我來的?陳鐵人不得不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做出個收拾李紅星的樣子,卻是讓廖大寶送來資料——我不聽話,是否就要收拾我了?
陳書記很不願意細想這個可能,但是他越不願意想,就越覺得這種可能大,陳太忠……那貨真的是不講理的。
想到愛人特意給自己打個電話,陳鐵人心裡微微生出些暖意,所謂的「家有賢妻,夫不遭橫禍」,說的就是這樣了吧?
那就不能對不起妻子的關懷,陳書記靜下心想一想,自己若是不跟陳太忠硬頂著來,似乎輾轉騰挪的空間也不小,而且越想,就越覺得是這個道理。
最起碼,沒有對幹部做出黨紀政紀處理之前,就要關進警察局寫材料,這個風氣是要不得的,陳鐵人想到了那句有名的話,「在德國,起初他們追殺[***]者,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者;接著他們追殺猶太人,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猶太人……」
為了防止到最後沒有人替我說話,我也必須要做點什麼!陳書記心裡的勁兒擰過來了,處理李紅星,我紀檢委不點頭,怎麼能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