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真要想追究他們的責任,得在被騙了之後,」難得地,王媛媛居然接話了,不過現在不是在談工作,倒也沒必要那麼講究,「仔細想一想,這個騙局真的很高明啊,高明到給人一種無力反抗的感覺,只能儘量不要踩進去。」
「被騙了之後,也未必能追究,」奚玉鐵青著臉回答,端起面前的小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就是埋頭吃菜,好像要把怨氣出到這些飯菜上。
「對,這才是最高明的,」陳太忠點點頭,「有兩個縣區競爭,大家要比著塞好處,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怪得了誰來,誰又敢舉報自己行賄?」
「而且這個實驗基地一時下不來,不代表永遠下不來,這就是拖延的藉口,」施淑華不愧是官宦世家出身,看到了這個騙局可能的收場方式。
說到這裡,她看一眼奚玉,「所以縣裡就算吃虧買教訓,也只能默默地認了,被騙子騙走的錢,慢慢地補回來吧……沒準還要擔心騙子因為別的事兒被抓,咬出自己來。」
「我的施大老闆,你別總看著我說話行不行?我們沒上當,」奚書記受不了啦,他的一腔怨氣還不知道想衝誰發呢,「最缺德的,就是弄了個副部出來嚇唬人。」
「這就是你們所敬畏的體制,根本就是現代版的《欽差大臣》,」施淑華不屑地哼一聲,施金鵬廳級幹部下海,心裡怨氣自然不少,她這個做女兒的肯定會受到影響。
所以她的怪話也少不了,「其實姓胡的根本就是有意跟新動力撇清關係,就算你豁出去報警,查住新動力,也動不了人家……不信你問太忠,他願意管雲中那邊嗎?」
「太忠記得給敬德提醒,我就很感激了,」奚書記笑一笑,再次表示感謝,說實話,陳太忠已經明確表示過不跟新動力合作,完全可以坐看敬德的笑話。
所以他非常感激,也非常地慶幸:幸虧敬德的態度一直很端正。
「雲中那邊……管不管都行,」陳太忠斜睥施淑華一眼,「我不是害怕什麼,實話實說,劉麗那女孩兒,我還是比較賞識的,那麼雲中有什麼結果,完全是他們自找的。」
「他想幫雲中,雲中也未必領情,」奚書記夥同陳區長,共同回應施淑華的挑釁,「你幫了它,那就是挑破膿包了,憑什麼你就認為:人家不願意打落牙齒和血吞?」
「官場確實是這樣,」牛曉睿這個體制外的主兒,也來插嘴湊熱鬧,「你是好心,別人沒準會以為是惡意,幫人幫出仇家來,這種事兒又不是沒有。」
這些事兒我比你明白,施淑華淡淡地看一眼牛曉睿,不屑地笑一笑,「沒錯啊,我就說了,太忠不可能管雲中。」
此話一齣,滿桌寂然,好半天之後,才有人輕嘆一聲,大家側頭一看,正是陳區長的通訊員廖大寶,他的眼中滿是無奈和茫然。
陳太忠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才沉聲發話,「怎麼,不管你的老家,你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