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持之以恆地做下去了,而那兩家飯店不給紅包,就是見消費得多了,給大家送個菜,撐個場面,久而久之,警察們就比較出來好壞了——說到底,臨雲還是太窮,這七十塊錢的飯,就算一禮拜吃一頓,一個月也有三十塊。
於是這飯店就跟派出所越走越近,警察們辦案晚了,半夜都能把人叫起來炒個菜,派出所來貴客了,也能大廚借到派出所去用。
這次去查石門村,警察們已經很謹慎了,分局的警察一來,就收繳了各種通訊器材,晚飯也是很簡單的泡麵火腿腸,再煮一點新下來的花生,上廁所都不出院子。
但是準備工作做得再充分,架不住馬路斜對面就是飯店,那店主人只要有心,總能觀察出點異樣來——區裡來人,然後派出所劍拔弩張,這肯定有問題。
這是從主觀上講,飯店老闆存在一定的知情能力,而真正讓他納入警方的視野,卻是因為別人舉報。
第二天湧過去調查的,可不僅僅是警察,還有協防隊員和幾個借調的幹部,金龍大巴在鄉政斧門口停下,噼裡啪啦下餃子一般地下人,整個臨雲鄉的氣氛就變得極其沉悶和壓抑。
既然區裡再三強調,要弄出氣氛來,來的人也就挨家挨戶地問詢,猛然間一陣雞飛狗跳,原來是一個協防隊員認出來了,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曾經去他二叔家偷過菸葉,當時就是他守夜,對方打傷他之後跑了。
重點嫌疑物件!年輕人馬上就被控制起來了——有理沒理的,到區裡再說,關鍵是你小子做過壞事,還沒留過案底,這個……很可疑啊。
緊接著,又有人被認出來,卻是拿假錢買過商品,後來矢口否認,最後不了了之——你也有嫌疑,抓起來再說吧。
要不說小地方就這點不好,常見面,大家就算不認識,多少都有點印象,有些人當時霸道不好計較,現在就可以拉清單了。
簡而言之,區裡要求大家制造氣氛,大家就積極地製造氣氛——不過眼下看來,在氣氛之前,沒準還得再加上恐怖二字。
有一戶人家,年輕夫婦新婚燕爾不久,男的英俊女的漂亮,調查人員敲門的時候,男人開啟的院門,神色肅穆地發話,「我老婆懷孕了,你們說話聲音小一點。」
敲門的正是某借調幹部,他看一看年輕美貌的女主人,嘴巴動一動,卻是沒發出話來,然後眉頭就慢慢地擰到了一起,嘴角微微地翹了起來,「你有什麼線索提供嗎?積極舉報的話,我們會保護你的。」
「小茹去年才從南方打工回來,有什麼可以舉報的?」男主人怒視著對方,「我們不做虧心事,你別逼著我去區裡告你。」
「強子,你別說話,」女人喝止住了老公,臉色也變得有點發白,「我確實有點線索,但是我舉報的話……誰保證我的安全?」
「陳區長保證你的安全,我可以把他的電話給你,」借調幹部登時就是一陣狂喜,他見過這個女孩兒,在朝田的某個ktv,而不是南方某城市,當時還跟另一幫人打了一場架,他跟這女孩兒在派出所裡,面對面蹲了半宿,自然認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