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質保金算下來,一噸是十塊兩毛五,但是這個合同繼續下去,剩下的五萬噸,每噸最少少賺二十多塊——事實上,接下來煤炭還會漲成什麼樣子,誰都不知道。
這五十多萬,是乾落的純利潤,按理說不能不計較,但是想要這五十萬,得把合同執行完,賠上最少百十來萬,去掙這五十萬的純利,真的划不來。
一開始,華亨還指望用拖字訣來敷衍北崇,不成想那邊的反應速度,一點都不像常見的政斧部門,直接表示再不供貨,就要認定他們違約。
那麼,華亨也不想陪他們虛與委蛇下去了,索姓打算利用「人力不可抗因素」一條,單方面中止合同——市場價格波動,哪裡是人力能抗拒的?
這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反正就是扯皮唄,違約這姓質,也不是北崇區政斧能認定的,最後還是要走法律程式,若論打官司,華亨怕得誰來?
就算北崇法院裁定違約,陽州還有中法呢,恆北還有高法,就算最終裁定違約,還要講個執行不是?倒不信北崇人耗得起,也不信會有哪個蠢蛋,肯為公家的事情得罪私人。
事實上,華亨的人琢磨的是,單方面中止合同之後,那質保金也未必就要不回來,找一找關係的話,沒準還有戲。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就把應對方案商量了個七七八八,老總章遂聽大家說得很有道理,禁不住也有點心動,這個公司他是老大,但是公司的職員裡,也很有幾個家裡有辦法的,大家一致認定事情該這麼處理的話,他也是得道多助。
可轉念一想,上次陳太忠處理那些用水箱作弊的司機,手段異常地強硬,並不賣他這個老總面子,他覺得還是慎重一點的好,「我還是先跟王寧滬瞭解一下吧。」
王書記一接這個電話,登時就毛了,「章遂你對陳太忠瞭解多少?」
「我知道那個人挺難打交道,」章老闆承認這一點,「但是他現在出車禍了,在醫院養傷……而且我不是不想履行合同,是現在真搞不到便宜煤炭了。」
「車禍了?」王寧滬低聲嘀咕一句,然後又哼一聲,「我跟你說,只要他沒死,你就不要去招惹那個人……現在李強都不敢招惹他。」
「那總不能讓我做賠錢買賣吧,」章遂苦惱地嘆口氣,「這也算不可抗力,實在不行……就只好陪著他打官司了。」
「他未必陪你打官司,」王寧滬聽得一陣煩躁,都有心掛電話了,可是想一想,這個買賣是自己幫著撮合的,禁不住又指點兩句,「有人販子拐賣了北崇的小孩,他不但把人販子抓回來了,把人販子七歲的女兒都抓回北崇了……關了起碼一個月,《新華北報》有報道。」
「噝,說的就是他?」章遂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這件事他有耳聞,還是他愛人跟他說的,老妻表示,對人販子就該這麼狠——她一個初中同學的女兒,就是在大街上走丟的。
「你現在還覺得,他一定會跟你們打官司?」王書記冷冷地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