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區長靜靜地臥在那裡,身子一動,口鼻之間就往外淌血,兩個稽查隊員眼淚都流出來了,「這尼瑪咋辦,能往車上放嗎?」
可是現場就兩輛小車,陳區長的桑塔納和法院的富康,菸草局的這輛麵包車撞得也不輕,前臉變形不說,整個車前窗也飛了出去,摔了個粉碎。
「蜷起來,蜷起來,」一旁有花城人提建議了,「蜷起身子來,能吊住元氣……就跟小孩在孃胎裡一樣,這是最養元氣的,身子這麼一直挺著,還真熬不了多久。」
這一刻,大家都是北崇人……最後,大家還是手忙腳亂地做了一個粗糙的擔架,將陳區長放到一輛農用車上,衝著陽州市區疾馳而去,就在他們離開五分鐘之後,四五輛農用車載著三四十號北崇人蜂擁而至,大家手裡都拎著扁擔、鋤頭甚至斧子。
現場已經看不到人了,除了肇事的麵包車孤零零地停在那裡,周圍甚至沒有一個圍觀的花城人,遠處山樑上,能看到隱約的人影,但是沒人敢湊近了看——雖然這是花城的地界。
這時候的北崇人,是絕對不能招惹的,從古到今,花城和北崇之間的大規模械鬥太多了,彼此都非常清楚對方的心態——主事人被人用卑鄙手段害了,這是奇恥大辱。
北崇人見到人都沒了,只能圍住那輛車,有人摸出手機打電話,更有人揮起鋤頭,將水泥墩子砸得稀爛,有花城出來的車路過,直接就攔下,拳打腳踢地讓司機跪在血泊前。
這就是北崇人,犯起姓子來不講道理,你們花城人把我們區長撞了,那隻要是路過的花城車,統統給我停下來,跪到路邊!
也有兩輛車倖免,他們掀起車上的草墊子,露出下面的菸葉來,北崇人一看就放行了。
搞到後來,花城這邊不得不派出人來提前攔車,就說北崇那邊發瘋了,這條道兒不安全了,你們換條道兒走吧。
有人覺得不含糊,不想改道,可是一打聽原因——算求,咱們還是走別的路吧。
陳太忠被抬到農用車上,身子蜷縮成一團,因為車比較顛,上下起伏之間,他的口鼻耳朵又冒出了不少鮮血,兩個稽查員看著陳區長的慘狀,一邊流淚,一邊沒命地打電話。
終於,在駛上大路後不久,一輛北崇卡車接到訊息,司機是拉石子空車返回,二話不說就將車停到路邊,將陳區長抬上卡車之後,風馳電掣一般駛向市區,不多久,北崇分局一輛掛著警燈的桑塔納追了上來,一路警笛為卡車開道。
這個時候,不止是北崇人被驚動了,李強和陳正奎也接到了訊息,陳太忠被菸草專賣局的麵包車撞了——傷勢非常嚴重。
對陳市長來說,這是一個令人愉快的訊息,撞個半身不遂才好,但是他細細一瞭解,嘖,這個事情……還真是不宜張揚,菸草專賣局有不當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