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符合標準的申請中,大約有六千七百條左右,我正在考慮完善抽籤的流程,」徐瑞麟苦笑著回答,「現在……明確要養殖的,一千出頭,不到一千一。」
「這麼大的差距?」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需求居然減少了百分之八十三還多,驟減的份額之大,根本讓人無法理解。
這不得不讓他想到另一種可能,「他們是否打算捕捉野生的魚苗來養?」
「可能姓不大,」徐瑞麟搖搖頭,「我已經跟鄧伯松強調過了,如果林業局出了差錯,不管是吃拿卡要還是有意放縱,我會第一時間向你彙報。」
聽起來有點像「關門,放區長」?陳太忠皺一皺眉,便縱有千言萬語,終究化作無奈的一嘆,「這個東西講個你情我願,強求不來……咱們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他們一定要觀望,那也是他們的選擇,北崇是飛速發展的,不會停下腳步等別人。」
徐瑞麟離開之後,陳區長的心裡依舊不是很爽,自己的良苦用心,不被別人所認可,這真的有點打擊人,眼瞅著下班時間要到了,劉海芳拿著一個資料夾走了進來,「陳區長,關於發電機採購的初步方案,已經拿出來了……這個方案,傾注了小王很多心血。」
「放下吧,」陳太忠微微一揚下巴,然後沒頭沒腦地說一句,「恭喜了,劉區長。」
「是副區長,而且還沒通過選舉,」劉海芳微笑著回答,在陳區長面前,任何的虛偽客套,都只會拉遠雙方的距離,所以她也不避諱,「多虧了您的大力推薦和支援。」
「選舉算多大事?」陳太忠不以為意地哼一聲,「好了,今天是你的好曰子,叫上小王,一起去我屋裡,為你慶賀一下。」
其實我是想回家的……劉海芳聽得有那麼一點猶豫,她最近在拼副區長,不光是她老爸支援,她的愛人和公公,也是在高度關注,今天塵埃落定,早就說好了回家關上門慶祝的。
但是陳區長要為她的升職擺酒,還是小範圍的,這個面子給得也不算小——事實上,這就是將她納入陳系的宣言書,她可以拒絕,但是真那麼做的的話,撇開別的不談,接下來她首先要考慮的,就是人大選舉能不能過。
所以她略略猶豫一下,就笑著發話,「我還打算自己偷偷慶祝一下呢,有區長您和小王在,那就更開心了。」
陳太忠是心裡有點憋悶,他的好心不被人認可,而他還沒有個說理的地方,他差一點就要生出甩手不幹的心思——我尼瑪真的是為你們好,該說的也都說到了,沒錯,你們是有資金危險,但是真的跟著區裡的調子走,就算有意外損失,我最終能不管你們嗎?
但是這個話他說不出口,也沒辦法說出口,很多事情是隻能意會無法言傳的,不過這一刻,他真的明白了,怪不得那麼多人選擇不作為,當個貪官真的很容易,只需要琢磨幾個人的心思,可是想當個真正負責的父母官,那太難了——素質參差不齊,眾口難調啊。
所以他也需要敞開喝一頓,以紓緩心中的不平——至於今天來的蒙曉豔和任嬌,稍微往後排一排吧,「海芳你今天一定要多喝點,從來沒見過你醉過,這個同志不可靠啊……連醉都不醉,怎麼能讓人相信,你能為[***]的事業獻身呢?」
3849章拜碼頭(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劉海芳聽到最後一句,嘴角禁不住抽動一下,當初我要能為[***]的事業「獻身」的話,也不至於淪落到來幹這個助理調研員——連腔調都是相同的。
不過她也知道,不管陳區長是否身體真的「有恙」,但是能對王媛媛都不動心的主兒,應該不會對她有什麼別的想法,於是她很乾脆地笑一笑,「反正今天心裡高興,我就捨命陪區長了,大家不醉無歸。」
「我也正鬧心呢,一定要灌醉你,」陳區長邪邪地一笑,劉區長看到他這表情,心裡微微一沉:不會吧,我這樣的老太婆,你也要……那啥?
不過下一刻,陳區長就苦惱地揉一揉額頭,「希望別有不開眼的人來打擾吧。」
事實證明,陳太忠一語成讖的能力,真的太強大了,下班之後,他和廖大寶先去了小院,緊接著劉區長和王主任也來了,點了菜之後,陳系四人小團伙正要開動,就有人按門鈴。
王媛媛搶在廖大寶之前,接起了對講器——雖然即將正科了,但是對廖主任,她還是保持了相當的尊重,她不是忘本的人。
然後,她快步地走回了餐桌,「區長,是個叫彭秋實的,說感謝您救了他的女兒。」
「利陽的常務副,」陳太忠點點頭,然後站起身,「咱們都去迎一下吧,是個禮數。」
這話初聽沒有什麼,細細琢磨一下,最後四個字真的霸道無比,劉海芳的感覺就很明顯——合著你要是不看重這個禮數,利陽的常務副市長,都不值得你去迎一下?
大門開啟,外面進來倆人,打頭的是個中年白淨男子,他一眼就認出了屋裡四個人中的老大,笑著衝陳太忠伸出了手,「是太忠區長吧?感謝啊……非常感謝你無私的幫助。」
「客氣了,你姑娘跟你長得挺像的,」陳區長伸出手同對方握一握,笑眯眯地發話,「小女孩很堅強,腿斷了都不哭,彭市長家教有方。」
「她小時候就挺皮實的,跟鄰居小男孩打架,打輸了也不哭,」彭市長笑著搖搖頭,「不過這次是多虧太忠你了,稍微晚一點……嗯,她可能只是恢復得不好,小魏就危險了。」
「我只是想著救人,彭市長你這話客氣了,」陳太忠微笑著回答,「至於小魏老魏的,咱不提他……你能來,我非常榮幸。」
劉海芳、王媛媛和廖大寶三人交換一下驚訝的眼神——陳區長是在說魏平安嗎?
事實上,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大家都知道,陳區長救了省委秘書長魏平安的兒子,甚至有不少人捶胸頓足,自己為什麼不在車禍現場——雖然他們在現場,也未必有膽子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