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地抓捕,從來就不是個簡單事兒,抓捕犯罪嫌疑人都是這樣,就別說被抓的這位,不但不是犯罪嫌疑人,更是跟當地有著密切的聯絡——只看那個被陳區長抓住的、很猥瑣的傢伙的反應,就可以得知,這個高至誠,原本是不該被抓回來的。
救人容易抓人難,被抓者在地方上有影響力的話,沒有周密的部署,很可能勞而無功。
抓人難,把人帶回來就更難了,這警察一路都在琢磨,萬一有幾輛車橫空殺出來,想要將人劫走,那我是該跟陳區長並肩作戰呢,還是看好人就行了?
這種事情,以往不是沒有發生過,所以他必須假設一下。
等車進了北崇,那他就終於可以鬆口氣,到了自家地盤上,就算市局的追來也扯淡——不過他能這麼想,說明心裡還是有負擔。
陳區長能理解他的想法,雖然心中有點小小不滿,但也不好說什麼,事實上,東岔子派出所跟他不是很熟,警力是被他強行徵用的——他所熟悉的是分局,而東岔子鎮,正是他很看不慣的幾個鄉鎮之一。
哥們兒真不跟你計較,陳太忠側頭看一眼高至誠,笑眯眯地發問,「高總,你剛才說什麼?我們的退耕還林……會被你怎麼樣?」
「我這……我這就是隨口一說,」高總終於明白,什麼叫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了,雖然他的憤怒值都快爆表了,他還是按捺住心頭的怒火,訕訕地笑一笑——不能吃眼前虧啊。
可是這一笑,又扯動了他臉上的傷口,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噝,我胡說八道,您別跟我一般見識,我正反省自己的錯誤呢……這傷口,能先處理一下嗎?大夏天的容易發炎。」
「把車門開啟,」陳區長笑眯眯地發話了。
「這個……」高至誠一聽又是這話,一伸手,果斷地將車門的保險搭按了下來,苦笑著回答,「陳區長,我真的沒想跳車。」
「陳區長,您要是真想開車門,換我來吧,」小齊從後座上探出了腦袋,一臉剛毅地插話,「高總的胳膊……已經骨折了。」
「我要下車撒尿,也要經過你們允許?」陳區長眼睛一瞪,「看把你們能的……我就問一句,這車門你開還是不開?」
「警察師傅,麻煩您降低一下車速,」高至誠手握門把手,死活不鬆手——現在的車速起碼六十,再吃一腳下去,能不能活著見明天的太陽,那就真的不好說了。
「我想弄死你,有好幾萬種手段,」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
「那我……減速了?」開車的警察從後視鏡看一眼,發現陳區長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終於將車速降了下來。
接下來,陳太忠就在路邊酣暢淋漓、既不環保又有礙觀瞻地尿了一泡,他轉身之際,那警察也下車來小解。
陳區長開門上車,看到高至誠縮在那裡不敢動彈,說不得順手又是一記耳光抽了過去,既脆且響,「看你這鵪鶉樣兒,尼瑪……你也就是有膽子欺負女人。」
不知不覺,北崇分局就到了,院子裡早就站了七八個閒漢,見到王媛媛悽悽慘慘地下車,大家忽地一下就圍了上來,「王姐……是哪個鱉孫打的你?」
王媛媛家在北崇丁口不旺,父親是外地的母親也就一個兄弟,但是她現在發達了,親戚們自然會湊過來,而且眼前這幫小年輕,大多還是她弟弟的同學。
3803章人在矮簷下(下)
「既然叫我一聲王姐,那你們就聽我的,不要胡來,」王主任有氣無力地回答,然後就拿眼看向高至誠,「你們這樣直來直去的……讓陳區長被動。」
「原來是這丫,」大家心裡就有數了,更有人冷笑著表示,「姐你放心好了,我們不讓你難做,小黑屋裡……慢慢伺候他,敢把你打成這樣。」
王媛媛的傷勢,說嚴重也不算太嚴重,不過是眼角破了個小口,臉上被人打得有點青紫,最影響形象的是,左上邊嘴唇腫得很高,至於身上,也就是無關痛癢的幾下。
如果她願意的話,在車上稍微打扮一下自己,那除了腫起的嘴角和衣服上的幾點血漬之外,真的沒有什麼太礙眼的地方了。
但是她就是不收拾,也不能收拾,她要讓分局備案,同時自己拍照存底,官場如戰場,第一手的證據最重要——至於說個人形象什麼的,那就是比較靠後的事了。
他們說著話,陳太忠也沒一走了之,指揮著人將五個嫌犯帶進去之後,特意衝著高至誠努一努嘴,「這貨不老實,先給他準備個單間,我進去跟他談五分鐘。」
「陳區長,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您只管說,但是我想先去包紮處理一下傷口,」高總一聽,這貨要跟自己單獨談話,登時就毛了——他這全身的傷口,都是「被跳車」惹出來的。
他真的不想再多增加傷口了,所以積極要求,先去將現有的傷口包紮了,而且他大聲強調,「費用好說。」
「你還真以為自己有錢了?」陳太忠不屑地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誰敢跟我比有錢?你還真是無知者無畏。
不多時,分局安排的單間就下來了,陳區長被人領了過去,推開門一看,其實也不過一個很普通的房間,窗戶略略高一點,外面有鐵條焊著,僅此而已。
帶路的警察很識趣,開啟門把陳區長放進去之後,反手就把們關上了,你們在裡面搞成什麼樣子,我就不管了——他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區長的武功大家都知道,吃虧肯定不會是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