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3704 迫不得已

官仙 陳風笑 第2頁,共2頁

「然後就是一些不情之請了,」奚玉終於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

「嗯,」陳區長不置可否地哼一聲,心裡卻是暗歎,你如果要求過分的話,那就只有對不住了。

「北崇的建設如火如荼,而我們敬德閒置了大量的勞動力,」奚玉這個要求,又是踏著線兒提的,在陳區長的授意下,北崇的建設大多都是內部消化,而敬德居然以縣委的名義,鄭重要求參與建設,這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陳太忠真的很想拒絕,可是細細一想,北崇下一步的建設,只會越來越多,而自己一味地保護北崇人,固然是造福了鄉里,但是沒有經過市場的淘汰,終究只是溫室的花朵,外出搶活兒的話,未必爭得過別人,更嚴重的是,久而久之,可能培養出大家的懈怠心理。

想一想大鍋飯和鐵飯碗造成的弊端,他覺得引入適當的競爭,並不是完全的壞事,當然,這必須要控制在一個度上,「敬德的熟練技術工人很多嗎?」

「非常稀少,」奚書記苦笑著搖搖頭,「力工多一點,吃力氣飯的,當然,鄉鎮裡也有一些木匠、泥瓦工之類的,可以幹一點粗活。」

陳太忠沉吟片刻,方始緩緩回答,「成建制地把人放進來,是搶北崇人的飯碗啊……我覺得,跟群眾們不好交待。」

「不需要成建制,」奚玉覺得這個年輕的區長說話,有點令人不摸頭腦,「你們區裡允許敬德人來打工就行,陳區長,你北崇現在對外來務工封鎖得很死,整個陽州都這麼認為。」

「哦,已經有這樣的口碑了?」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他還真沒想到,自己已經造成了這樣的形象,這是好事,但同時也是時候了,必須考慮引入適當的競爭——就是老奚酒桌上說的那句,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

不過這個勞動力引入,沒有管理似乎是不行的,「我認為還是成建制的好一些,鄉鎮領導可以從中牽線搭橋,更能體現咱們兩個縣區的友誼。」

「這個……可以,」奚玉馬上就做出了決定,他猜測陳太忠如此建議,是不願意本地人和外地人發生摩擦,倒也符合陳某人一貫護短的形象。

事實上,北崇現在一片興旺繁榮的景象,已經惹得臨近不少縣區的人垂涎了,陳太忠看得到的,別人更看得到,搬磚的小工一天都二十塊,陽州的大工地也就是這待遇了,就這他們還想搶收入更高的活兒,外地人想進來幹,卻是不被允許。

奚書記的目標很明確,進入北崇的低端勞務市場,衝擊中端,做為鄰居,他對北崇的發展計劃瞭解得很多,現在的北崇還沒全部開動,只說新的候車室和福利院的建設就沒啟動,再往後還有修繕區醫院和翻蓋學校。

敬德也有出去打工的,但是沒有什麼人站到了高階位置,都是些髒活累活危險活,報酬也不能保障,有人拉鄉親出去打工,還造成了傷亡,被騙的也有。

所以眼下的敬德,有大量的勞動力閒置,出遠門的話,大家未必情願,但是在隔壁北崇找個乾的,那沒幾個會拒絕,根本是挨著的縣區,親戚朋友都能找出來不少,既能賺錢還能招呼家,著了急騎一輛腳踏車,也從工地回家了。

現在的北崇,就是一塊碩大的蛋糕,北崇人關著門,自家在裡面細嚼慢嚥,都有點消化不良了,火上還燉著一大鍋肥美的紅燒肉,而外面則是鄰居們手攥棒子麵兒窩頭,張頭張腦就是進不了門。

奚書記的願望,就是敲開這扇門,而陳區長的回答是,可以進門吃點,但是你得守規矩,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3704章迫不得已(下)

沒錯,這就是奚玉的理解,陳太忠說什麼成建制,又說什麼鄉鎮領導牽頭,說來說去是要賣他一個面子,而一旦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人家能放手處理不說,說不定還要找到他奚某人的頭上。

不過這個條件,奚書記並不以為然,事實上他很清楚,北崇的騰飛已經是必然的了。

就像一筆投資落地之後,周邊會產生連帶效應一般,一個富庶的北崇,必然會對旁邊的縣區產生輻射影響,他要做的就是,趁北崇尚未發力,儘量早地融入到這個圈子裡,投資越早效益越大,投資越晚成本越高。

身為堂堂的縣委書記,做出這種甘心成為北崇附屬的決定,真的非常不容易,奚玉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兒,他對敬德的控制也非常強,畢竟是三年多的縣長,然後升為黨委書記,有這樣的基礎,他也很想為轄區的幹部和群眾做點實事。

但是陳正奎的那一番話,讓他真的心灰意冷,市裡對敬德撒手了,王書記也走了,以後縣裡想再跟市裡多要點錢,也不容易了。

前文說過,敬德不是一般的窮,比北崇還窮,在陽州都是墊底兒的,城區裡很多人家都是一天兩頓飯,條件好才能吃三頓,尤其是去年發生一件事,一個媳婦因為做飯時多放了一把米,被婆婆罵得喝農藥自殺了,奚書記當時聽說這個訊息,心裡真的不是滋味兒。

同時,奚玉對陳市長的傾斜政策也很不滿意,北崇、敬德和雲中都有油頁岩,憑啥你要把這個加工廠放到花城?你給北崇,我沒話說,但是給花城就過分了,這麼大一個廠子,要是能放到敬德,那能起到的拉動效果不容低估。

市裡沒指望了,引資又引不來,聽說北崇在搞清陽河水電站的時候,他終於坐不住了,找了幾個自己人商量——咱們是否能換一種思路,不要再堅持以我為主,專心為北崇做配套,可以嗎?照北崇這發展速度,用不了兩年,超越陽州市區沒有問題。

您決定了,那就幹吧,眾人都沒有二話,事實上這是一幫窮怕了的人,要是大家始終都這麼窮,那也無所謂,咱就是這麼個條件,可是眼瞅著曾經的難兄難弟北崇區刷地一飛沖天,誰的心裡也不能平衡。

可是不平衡又能怎麼樣?陳太忠的本事是學不來的,要說製造點摩擦,弄點好處啥的……省省吧,人家連市領導都得罪了一大片,陳正奎都被他打了,到現在也沒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