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我不會跟你計較的,」徐瑞麟冷哼一聲,他心裡清楚,莫嬌一直想進入他的情感生活中,偶爾會使些姓子,但不會不知道輕重。
可這兩邊的帳篷相比較,也委實有點欺負人了,原本他還想把五百頂帳篷全拉走,現在他改變主意了,「大家挑一挑,選三百五十頂好一點的拉到車上,咱今天來,就是領三百五十頂帳篷,多一頂也不要。」
「可是剩下的帳篷,你讓我們怎麼處理?」莫嬌一聽不幹了。
「你們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徐區長冷冷地回答,「民政局給我三百五,我就拉三百五,你們楊局長不服氣,可以去找陳區長抗議。」
這個決定,是徐瑞麟臨時起意的,也有點不講道理,不符合他往曰與人為善的理念,但是他相信陳區長會支援他——為區裡爭取利益,陳太忠不會後人。
有了他這句話,跟來的小夥子肯定不會含糊,挑挑揀揀地挑出三百五十頂帳篷,一件一件地往車上丟著——來的都是北崇人,就算不是為自己家人選帳篷,但總還是為鄉親挑的,大家都不會含糊了。
這個當口兒,又有兩輛車駛進了民政局,一輛帕傑羅越野車,一輛福田輕卡,車上的人下來之後,笑嘻嘻地跟莫嬌打個招呼,「莫局長好。」
打招呼的自然是領導,但是旁邊的小兵也沒閒著,他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發生的事情,說不得胳膊肘捅一捅領導,「頭兒,那兒挑帳篷呢。」
「莫局長,有帳篷來了?」做領導的就問了,一般來說,帳篷這種小玩意兒,放不到領導眼裡,雨季的這幾個月稍微俏一點,但也就是那麼回事。
可民政局的帳篷不一樣,那裡的帳篷是救災用的,沒有任何的成本,弄到手就是錢——起碼單位會因此而少花錢,能搶到一點就是一點。
所以這位的眼睛就有點直了,「我們也申請了帳篷,怎麼沒通知我們?」
「吳縣長,你們的申請還沒批呢,」莫嬌一看就著急了,眼前這位是北郭縣的副縣長,往曰裡跟民政局聯絡得也算緊密,但是現在……顯然是你們摻乎不起的局面。
但是北郭的人也是窮慣了,吳縣長一開口,旁邊的人就躥了上去,手快有手慢無,先搶到物資,到最後再走手續也不遲——正經是這帳篷有好有壞,得多搶兩頂好一點的。
不成想北郭的人才走上前,那邊就推推搡搡的,「滾一邊去,我們挑帳篷,你們湊的什麼熱鬧……信不信我揍你?」
「這誰啊,這麼牛逼?」吳縣長見狀受不了啦,走上去看清來人,他就不滿意地哼一聲,「我說徐瑞麟,你有點太霸道了吧?」
「這些帳篷本來全是我們的,」徐瑞麟是君子範兒,他很認真地解釋,「但是我們不想全拿走,就挑一點好的走,那個吳縣長……你稍微等一下。」
「我還就不等了,老徐,物資是公家的,你也需要我也需要,」吳縣長在陽州市,也是比較橫衝直撞的,尤其是他知道,徐瑞麟這個人講道理,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就是懦弱。
而兩人級別又相當,所以他不需要考慮給對方留面子,「北崇老百姓需要帳篷,北郭老百姓就是後孃養的?說句實在話……誰搶到手是誰的。」
3645章誰先挑(下)吳縣長說的是大實話,不成想北崇一個扛包的不服氣了,此人將包往車上一甩,抬手一指他,「吳鞋匠,夠膽你再說一遍……敢搶北崇的東西?」
吳縣長起於微末,父親就是一個鞋匠,他也幹過這個,後來多虧國家恢復了高考,他由此而出人頭地,但是陽州知根知底的人說起來,還說他是鞋匠出身。
所以對吳縣長來說,這話非常侮辱人,但是怎奈陽州不知死活的好漢太多,時不時就能聽到這樣的話,他真是想計較都無處計較。
不過眼下有人當面打臉,他是不想計較都不行了,於是臉一沉,也不顧忌自己的形象了,「就算我搶北崇的東西,也輪不到你說話……你算個什麼玩意兒?」
「我不算什麼玩意兒,就是個北崇人,」這位丟下手裡的帳篷,一臉不服氣地看著他,「有種的,你搶一下試試?」
吳縣長登時就停滯一下,陽州人裡,最難斗的就是花城人,其次要數得上敬德和北崇,北崇人的勇猛,那不是吹出來的——打不過花城,那是因為人數差一些,錢財差一些,就連花城人,等閒也不願意招惹北崇人。
所以他有一個短暫的猶豫,這時候,遠處已經有人拿出手機撥號了,似乎要叫什麼人來,莫嬌見狀,趕緊上前將吳縣長拉到旁邊。
「你什麼意思,」吳縣長皺著眉頭,很不高興地發話,看那架勢,若不是對方是女人,他甚至有可能直接翻臉。
「北崇的新區長交待過的事情,那可是個從來不吃虧的,」莫嬌低聲嘀咕一句,「人家直接打電話給馬飛鳴了……我告訴你這些,也是為你好。」
吳縣長聽完這話,愣愣地看了她有兩秒鐘,然後微微點點頭,又側頭看一眼徐瑞麟,冷哼一聲轉身走人。
現在的陳太忠,在陽州官場名頭也極為響亮,一是能搞錢,二就是不講理,能搞錢這個不用說了,這半年流入北崇的投資,比陽州其他地方加起來的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