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咒人了,怎麼啦?」年輕的區長扭頭怒視著對方,「都雞飛狗跳了,你還覺得沒啥事,我這叫咒人嗎?你這是純粹覺得自己活得長了。」
「那我去問一問山神爺,」村民聽到這話,也有點撓頭了,三輪鎮這裡也有神廟,破四舊之後才又建起來的,信不信的,就在乎本心了。
褚寶玉冷冷地旁觀這一插曲,到最後才發話,「我不認為這裡近期會出現太大意外。」
這個話說得有點沒底氣,但也就是他能表述的最強烈的方式了。
「那你就滾吧,」陳太忠一點都不給他留面子,大手一擺,「不出問題就算了,出了問題,我一定擼了你。」
「陳區長你怎麼這麼說話?」褚寶玉這下受不了啦,他在三輪鎮說一不二習慣了,絕對不能容忍類似的冒犯,哪怕你是區長。
「再跟我亂逼逼,信不信我現在就揍你一頓?」陳太忠一擼袖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覺得自己是土皇帝,在三輪鎮混得挺不含糊,是吧?」
「行,我不說話了,這總可以吧?」褚書記冷笑著回答。
「陳區長,」林繼龍將陳太忠拽到了一邊,低聲勸慰著,「這兒就算情況有點異常,您也犯不著跟他賭啊,他算個什麼玩意兒,值得您冒這樣的風險?」
「你覺得這是風險?」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林鎮長。
「確實是風險啊,」林繼龍點點頭,「小賈村情況特殊,咱不伸手不好,但是想伸手,繞不過鎮黨委——基幹民兵,我真的指揮不動。」
「也就是說,這裡萬一出現險情,咱們只能坐視了?」陳太忠冷冷地問一句。
「我組織不起來多大救援的力量,」林鎮長無可奈何地嘆口氣,心說無非是幾個動物異動了一下,你何必太緊張,反正咱們都不住在這裡的不是?
「那我組織吧,」陳太忠摸出手機,查詢半天之後撥個號碼,「我陳太忠,找孫淑英,是這麼個事兒……沒問題吧?」
他打完電話,正好林繼龍找過來,「區長,咱接下來往哪兒走?」
「就這裡了,不走了,」陳太忠淡淡地回答,「晚上我都住這兒了,你幫著聯絡一下晚餐吧……誰覺得沒意思,可以離開。」
「但是這個……好吧,」林鎮長拗不過他,不過該有的提示,他還是要有的,「不過區長,就算這個山要垮,未必是這幾天的事兒。」
「嗯,我知道,」陳太忠胡亂地點點頭,其實他真的知道,山的抗剪能力一點點地在衰減,但是什麼時候是盡頭,那誰也說不準,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十天後,也許……是明年。
3635章人算不如天算(下)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個巨大隱患,陳區長肯定要一了百了地消除這個隱患——他完全具備這個能力,不過現在這個雨,下得不是很大,這會兒滑坡不是很科學。
「咱們先去找小賈村的村長,」陳太忠既然決定不走了,就要親自安排一下緊急情況下的脫險事宜。
時近傍晚,四月底的天已經很長了,陰霾的天空下滿是細密的雨絲,雨滴並不是很大,但是細緻綿密,直給人一種無窮無盡的感覺。
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的,陳區長等人打著雨傘向村委會走去,褚寶玉倒好,根本不挪窩,就站在車邊,冷冷地看著他們離去。
小賈村的村長訊息也還算靈通,走了沒幾步,他就從小巷裡走了出來,「林鎮長來了啊?呦,這不是陳區長嗎?我代表小賈村的全體村民們歡迎您前來。」
村長叫石俊傑,看起來也是五十出頭,他將人迎進距離大路不遠的村委會,村委會的院子不小,兩溜平房看起來也很老舊,不過牆倒是刷得挺白,上面寫著一行鮮紅的大字,「一胎環,二胎扎,三胎四胎殺殺殺!!!」
陳太忠縱然有很要緊的正事待辦,看到這一行字,也禁不住呲牙倒吸一口涼氣,尤其那鮮紅的三個感嘆號,怎麼看都給人一種血淋淋的感覺,「我說石村長,你們這個標語……回頭刷了!」
「我們是計生落後村,」石俊傑苦笑一聲,「這麼寫,也是讓上級領導看到我們的決心!」
還敢頂嘴?陳區長冷冷地掃他一眼,「事是做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
石村長聞言登時閉嘴,三輪鎮雖然離區政斧很遠,可他也聽說了,新來的區長是非常能幹也非常強勢的,這無謂的口舌之爭很沒有必要。
待他開始張羅著泡茶,陳區長才問起了關於防汛工作的準備情況。
石村長的回答很空泛,待聽到領導指出村子裡動物的異動時,他承認有這些現象,但也很不以為然,「有人說了要地震啥的,咱不信這個邪,其他村子沒事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