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這時候菜也上齊了,陳區長招呼一聲,「行了,你倆也一起吃吧,回去以後,好好地把政策向鄉親們傳達一下,不要煮成夾生飯,咱們是為鄉親們做好事,耙子溝不想要紡織廠,咱們可以搬到別的地方,你們閃金鎮不想要,北崇十六個鄉鎮,有的是地方想要。」
「我回去以後,明天就把幹部鋪下去,一定做通這個思想工作,」郝耀亮聽到這話,登時就是一個激靈——開什麼玩笑,把紡織廠搬走?
苧麻加工兩大塊,一個是脫膠一個是紡織,脫膠的話就是那些工藝,再怎麼算也發展不到哪裡去,無非是加了環保裝置,如果投資能達到六千萬,流出來的廢水都可以直接飲用了。
紡織則不同了,以前閃金鎮的苧麻產品,給人的感覺就是結實耐用,傻大黑粗的,想往高階發展,投資絕對不會小了,苧麻的纖維是長,但是它本身也粗,搞高支紗精細面料,這絕對是技術活——甚至涉及到苧麻品種的改良。
所以說這兩個專案,大頭在紡織廠那裡,而不是脫膠廠,脫膠廠之所以被人關注,只是因為環保是個大坎兒,環保不達標,別說陳區長不答應,國家都不會放廠子過關。
用一句通俗的話來說,脫膠廠加工出來的是初級產品,沒什麼技術含量,要是犧牲環境的話,成本只會更低——不過國家這幾年也在整頓苧麻脫膠行業,關停了不少小廠家,搞得整個苧麻行業都萎靡不振,北崇不管也照樣有人管,這是大氣候使然。
但是紡織廠搞的,就不是初級產品加工了,具有了較高的附加利潤,所以在苧麻紡織廠專案上,區裡計劃投資八千萬,決算可能達到一個億,再加上技術改進,投資額可能達到一點二個億,如果再加上執行費用的話,那就是一點五到一點六個億。
這麼大個專案,郝耀亮怎麼能容忍花落別家?一旦發生這種事,別的不說,父老鄉親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淹死了。
「那是,必須做通思想工作,」高建喜忙不迭地點頭,他也不能忍受紡織廠變換地址,一個廠子在村邊興起,能帶來的邊際效應真的可想而知,只說消費,廠子就很能帶動周邊經濟了,更別說還能解決一些就業問題。
高村長在補償款上真的沒有作假,但是他希望自己的幾個親戚能去廠裡上工——這就是屬於村幹部靈活掌握的指標了,「陳區長,我有個建議,以後區裡搞類似的活兒,最好都事先公示出來,大家就省老鼻子心了。」
他這話也多少有點私心,是掩飾自己宣傳工作沒有到位,有推卸責任之虞,但是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好的建議。
「你這是在偷換概念,」陳太忠不吃他這一套,冷笑一聲回答,「紡織廠是二次加工,本來就未必要建在閃金,是你們鎮上爭取的,這個徵地費用也是鎮上主動要出的,你現在怨區裡沒有公示……你鎮子上事情,區裡他媽的能公示什麼?」
3606章艱難起步(下)
面對陳區長的暴走,眾人盡皆無語,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一聲輕嘆,「太忠區長早就想到公示了,郝耀亮你倆就別抬槓了。」
王媛媛聽到這話,趕緊上前開門,卻是徐瑞麟來了,「跑了一天,還沒來得及吃飯,陳區長,叨擾你一頓了。」
「你這可是稀客,」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徐區長坐,怎麼沒去看你倆姑娘?」
「她倆睡了,正好能輕鬆一下,」徐區長笑著回答,走上前坐下,「本來說是要好好關照她倆一下,不過太忠區長太能幹,我想閒都閒不下來。」
徐瑞麟也來了,郝鎮長和高村長就更束手束腳了,幾個人一邊吃喝,一邊就說起了政斧公示的事情,徐區長和陳區長曾經討論過這個問題——政斧事務公開是早晚要做的。
不過這裡也有一系列的問題,就比如說這鄉鎮自己決定的事務,該不該由區政斧出面公開,具體到閃金鎮這件事,按說區裡是沒有公開的義務,一旦公開了,還有插手下面事務的感覺,容易讓下面的同志無所適從。
尤其是下面鄉鎮的事務,都是本鄉本土的,誰還會為了區裡的一點事,專門跑到區裡去看公告?所以郝耀亮他們的抱怨,真的一點道理都沒有。
但是閃金鎮做出的這個補償,是獲得了區裡認可的,將來搞政斧事務公開,區裡還是應該簡單地公示一下。
反正眼下就是探討這個可行姓,徐瑞麟認為,要搞這個,索姓不如建個政務公開大廳,裡面連工商稅務什麼的就都有了,這是紮紮實實的便民措施。
「現在顧不上搞這個,」陳太忠斷然拒絕,這個大廳一搞,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情,大半個區政斧都要派人出來,規模肯定不會小了,還不如索姓直接重建區政斧辦公樓。
「政斧辦公樓要緩建,我這一屆未必會建,而且政務公開這種事,不能抓得急了,一定要循序漸進,步子邁得太快,不管是工作人員還是人民群眾,都可能一下適應不了。」
「其實要搞政務大廳的話,絕對是咱恆北的第一家,」郝耀亮有不同意見,他很認真地建議,「區長,我覺得這個可以搞一搞……搞好了就是成績。」
「我也知道搞好了就是成績,」陳太忠輕嘆一聲,又搖搖頭,誰不喜歡坐在窗明几淨、富麗堂皇的辦公室裡辦公?問題是北崇百廢待興,哥們兒哪裡顧得上這個?
「還是先建一個公示亭吧,」他做出了決定,就不想再說這話了,又側頭看一眼徐瑞麟,「護照辦下來沒有?」
「就是這一兩天,外事辦那邊拖了一陣,」徐區長笑著回答。
「徐區長要出國了?」郝耀亮一聽,眼睛就是一亮,對北崇人來說,出國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別的不說,只說徐某人這堂堂的副區長,居然連護照都沒有辦過,就可見一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