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高壯英武的中年人,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據說他今年才39歲,三十九歲的實職正廳主政一方,這個年紀這個位置,其中味道不需要再解釋。
陳正奎對陳太忠的態度極其冷淡,見面之後只是淡淡地點點頭,連話都沒有說,也說不出是自矜身份還是有什麼成見,陳區長也沒主動上去套近乎。
陳市長只是同團員代表握了握手,微笑著鼓勵了兩句,在主持了宣誓儀式之後,他就轉身離開了,沒有任何多餘的話,對陳區長連招呼都沒打。
這就是陽州市官場裡最年輕的兩陳,相見的第一面,雖然沒有任何話,但是那份冷淡和隔膜,當事雙方心裡明明白白。
陳太忠不知道此人為何要如此對待自己,但是他也沒興趣去考慮,北崇目前的任務是沉下心來發展,只要沒人來干擾,他什麼都無所謂。
要是有人來干擾,那麼……對方是什麼樣的背景,他也是無所謂。
由於來的基本上還都是十四五歲的少年,儀式過後大家就散開去玩了,陳區長找到帶隊的團區委的人,叮囑他們把孩子看好了,一定要強調安全。
團委的人說,要不咱直接把孩子帶回去算了,陳太忠覺得沒什麼必要,畢竟是孩子,好不容易出來放羊一天,「……你們多艹一點心就行了,別總想著偷懶。」
說完話,他就轉身離開,不成想走到陵園門口車邊的時候,一個少年從旁邊的樹後蹭地躥了出來,「陳區長,我要告狀。」
「告狀?」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再細看一眼對方,白襯衣藍褲子白色球鞋,正是今天團員們的打扮,心說你才入團,就要做個異類?
不過,少年有如此膽子,也沒有作揖下跪什麼的,這也是陳區長比較待見的,年輕人就應該有這樣的衝勁兒,他點點頭,「嗯,你講。」
「我家是閃金鎮耙子溝村的,區裡要建苧麻廠,徵了我家的地,」少年氣哼哼地發話,「但是他們不給錢,還叫人威脅我娘。」
「徵地不給錢?」陳太忠聞言沉吟一下,還有如此狗膽包天之輩?「你再詳細說一說。」
「別人家的錢都給了,就是我家的沒給,是村長扣下來的,」少年想一想,好像也沒什麼可說的了,「我叫祈大山,我娘叫楊秀麗,我爸爸已經死了。」
「嗯,我知道了,」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抬手去拉車門。
「您要幫著解決問題啊,」少年手一伸,按住車門不讓他上,「大家都說您是為民做主的好區長,您不打算管?」
「我沒說不管,」陳太忠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要不說這少年人膽氣壯,說話也是沒大沒小,「你總得讓我瞭解一下情況吧?」
「您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啊,」祈大山做出一個打電話的姿勢。
「小夥子,」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拍一拍他的肩膀,「事情我是要處理的,但是該怎麼處理,那是有說法的,以你的年齡,還不能教我怎麼辦事。」
3604章新的格局(下)陳太忠一邊開車,一邊就打通了閃金鎮鎮長郝耀亮的電話,「老郝,鎮上的兩個苧麻專案,徵地問題都解決了?」
「解決了啊,」郝鎮長一聽陳區長這麼問,馬上詳細地彙報,「脫膠廠那兒就不存在多少徵地的問題,紡織廠徵地比較多,鎮里正在做出補償。」
脫膠廠是臨近小趙鄉的一片地,紡織廠是新徵的一片地,原來的紡織廠位於鎮子中心,鎮政斧要收回,用來做城市建設,這都是區裡定下的調子。
「全補了嗎?」陳區長不動聲色地發問。
「沒呢,全補有困難,」郝鎮長一聽這個,就猜到了領導為什麼給自己打電話,他正好趁機叫苦,「這個徵地費用,全是鎮子裡出錢,八十萬……年底能給清就不錯了。」
「先給誰後給誰,有個說法沒有?」陳太忠想了一想,決定再細問一問,少年的說法未必一定可信,但是真要徵地不給錢,那是太惡劣的開頭,他必須嚴打這種現象。
「按村子配合的程度給的,像耙子溝村,基本上就給付完了,」郝耀亮回答,「那個村長高建喜,很配合鎮上的工作。」
「下午你和高建喜來區政斧找我,」陳太忠壓了電話,嘴角抽動一下——祈大山反應的問題果然存在,這是欺負人家是孤兒寡母嗎?
郝耀亮掛了電話,心裡也納悶,說這高建喜做啥缺德事了?說不得打個電話給高村長,通知他來鄉里一趟。
高村長和郝鎮長的關係不錯,所以來了鄉里之後,就知道了區長有這麼個指示,他聽得也奇怪,「郝鎮長,該發的錢,我都發下去了,沒敢留一分錢,現在是個人就知道,遇到不公正待遇了,可以去陳區長家敲門……我吃了豹子膽,也不敢胡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