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碩士生的待遇了,」陳太忠點點頭,又問他一句,「你是去天南的桌子,還是去大學同學的桌子?」
「就在天南了,大學同學,到時候串個桌兒就行了,」高雲風很隨意地回答。
估計你在學校,也是個學習不好的,所以寧肯在天南的桌上,當你的副省長公子了,陳太忠心裡暗暗嘀咕,嘴上卻是笑著發問,「你沒坐樓上?」
「上面都是一幫老幫子,跟他們坐一起有什麼意思?」高雲風低聲笑著回答一句,他老爹今天要是來,肯定坐樓上,他就差得太多了,「你倆打算坐哪兒?」
「我倆……肯定坐天南啦,」陳太忠向著印象中天南所在的30、31和32號桌望去,發現那裡人頭攢動,一時也看不清到底來了些什麼人,但是毫無疑問,田強坐在那裡。
田公子就只當沒發現他來一般,坐在那裡抽菸喝茶,時不時地跟身邊的人笑著說兩句——那一位,陳太忠也認識,是素波反貪局的高局長,高局長跟許純良的私交很好,但是同時,素波反貪局是歸素波政法委管的,田立平在這個位置幹了多年。
田強肯定知道荊紫菱來,陳太忠很清楚這一點,不過兩家當面撞見,還是難免尷尬,所以田公子如此反應,大概也是高公子這般發問的緣由。
「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晚?」高雲風不滿意地哼一聲,「那邊都滿了,攆誰也不好……算,好不容易在首都撞見一次,我去趕兩個人走。」
「路上堵車,」陳太忠隨口答一句,事實上,路上真的沒怎麼堵,他倆進來的時候,才十一點四十五,而婚禮是在十二點一刻舉行,不是他倆來晚了,是別人來早了——這樣的婚禮,一般人哪裡敢遲到?早去一會兒,沒準還能結識一兩個有用的人。
「算了,不用攆別人了,」荊紫菱在學校的時候是天才美少女,走上社會之後,更多了幾分歷練,知道高雲風這麼說也是做作,卻也不想表現得不通情理,於是瞥一眼30、31和32號桌方向——她的記憶力不比陳太忠差多少。
看到若干個似曾相識的面孔之後,她微微一笑,「高總來得早,哪兒還有空位?」
「文化界那裡,還有三四個空位,」高雲風笑著回答,然後他又強調一下,「是文化界,不是娛樂圈……荊老一代大師,小荊你和太忠坐那裡,是最佳選擇。」
「現在的文化界,呵呵,」荊紫菱輕笑一聲,又緩緩地搖頭,「我爺爺說了,讓我不要跟他們接觸……沒有幾個人知道,‘風骨’兩個字怎麼寫了。」
「那咱們去哪兒?」陳太忠都有點猶豫了,原本他覺得許家把各個圈子分得這麼細,實在有點蛋疼,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分得還不是很細,「總不能去‘音響之友’的桌上。」
「其實音響之友和小學同學差不多,真的,」高雲風笑著低聲解釋,「純良小時候內向得很,就沒幾個朋友,這些同學都是要上杆子來參加婚禮,音響之友也是一樣,裡面也沒幾個關係鐵的……你不會認為,純良在乎這幾個禮錢吧?他是不想給同學留下勢利的印象。」
「那咱就隨走隨坐了,」陳太忠聽得覺得麻煩得很,尤其是他在天南那幾張桌子上,看到了喬小樹,真的是不想湊上去,有這專程來首都參加婚禮的時間,你把《侯衛東官場筆記》寫完多好?也省得讓諸多讀者罵了,真的是……沒啥風骨哈。
3594章諸多熟人(下)
陳太忠和荊紫菱走了一陣,猛地發現有張桌子空了倆座位,再看一看桌上的標牌,「街坊鄰居」,嗯,這個就不錯,許純良在鳳凰科委也有住房,哥們兒可不就是他的街坊鄰居?
「這倆位子沒人吧?」陳區長先問一聲,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扯開兩張椅子,幫小紫菱把風衣搭在靠背上,兩人這才款款落座。
看到荊紫菱坐下,一桌人登時就不言語了——我艹,這麼正點的一個美女,居然坐在咱們這一桌了?
不過這個沉寂是暫時的,下一刻就有人問陳太忠,「你也是小許的鄰居?西邊兒的吧?」
西邊兒的?陳太忠琢磨一下,發現自己聽不懂這黑話,於是笑眯眯地回答,「其實我是路邊兒的,看見有人請客,就過來蹭吃喝,正好門衛也沒管。」
這回答是開玩笑的,但也表示出了幾分底氣,嚇唬人絕對是夠用了——沒點門道的主兒,不敢開這樣的玩笑。
但是這裡是燕京,一幫遺老遺少整天憋著勁兒,還不知道想嚇唬誰呢,聽他這麼回答,有個把人心裡打鼓,但是更多的人,心裡就生出了不屑——聽不懂話,此人可欺。
一桌十個人,除開他倆,五男三女,接下來就有人問荊紫菱的貴姓和工作單位了,這也很正常,茫茫人海,相遇即是緣分,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大家有緣坐在一張桌子邊,又都是許家的朋友,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眼鏡小白臉,對荊紫菱格外地上心,他笑著發話,「燕京做小買賣的人多了,荊總你到底做的什麼生意?」
「就是小買賣,不值得一提,」天才美少女想到納斯達克ipo的艱難之路,心裡登時生出了點煩躁之心,那裡上不了市,想做大也枉然啊,「現在還是賠錢賺吆喝呢。」
眼鏡男還待說什麼,猛地聽到一陣轟響,卻是許純良帶著迎親的車隊來到了飯店,周圍黑壓壓地起碼擠了二三百號人,大廳裡吊著的幾十部攝像機,也紛紛開始調整方向和焦距。
大廳裡的眾人紛紛站起身來,連二層包間的門也紛紛開啟——這是觀禮用的包間,向著大廳的一側門外有欄杆,倒是不虞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