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隋書記聽得嚇一跳,他可是同時兼任人大主任,好不容易才把韓世華塞進招標組,這人大又折騰起來了?小爺你千萬不敢給我撂了挑子,「誰啊?是誰影響穩定?」
「總是有人吧,」陳太忠哪裡點得出人名?他根本就是在亂說,其目的是不能把人大的人也放進來,他輕嘆一聲,「隋主任你得控制好啊。」
「你跟我點名,我馬上處理,」隋書記都被叫做隋主任了,他一定要追究這個謠言。
「請你通知韓世華同志,晚上來我住處坐一坐,」陳太忠才不理會他的追究,直接表示,韓主任得來我家拜碼頭。
隋彪登時就兩眼一抹黑了,心說這是韓世華攛掇了什麼,還是陳太忠藉機敲打呢?這個真是……有點搞不懂,不過,不懂就不懂吧,無非是韓世華上個門,左右就這點東西,「行,他負責溝通,也需要了解一些情況。」
陰謀論果然好用,陳太忠放下電話,心裡隱隱生出點自得來,他是想著既然政協嘗試插手了,人大沒理由不垂涎,索姓不如我惡人先告狀,弄點子虛烏有的東西出來——官場裡有太多的傳言,是查無所查的。
正經是他能借著這個機會,將韓主任拎過來敲打一頓,理順招標組的關係。
真是一舉兩得!他正想著得意呢,猛地發現一樁不妥——若是隋彪知道,是市政協韓主席先發話了,沒準就會想到,我是因為政協的緣故,對人大未雨綢繆,故意編造謊言。
反正在官場裡,說謊話很容易,但是穿幫也很容易,要不然幹部們就只說謊話不說真話了——起碼現在很多幹部,經常還說真話。
他越想,就越覺得穿幫的可能姓很大,畢竟隋彪是北崇的地頭蛇,可電話已經打了,想後悔也晚了,除非是抹殺隋彪的記憶——但是這樣……情商鍛鍊得就有點失敗了。
為今之計,就只有亡羊補牢了,陳區長想來想去,覺得此法並無太大害處,於是給林桓又打個電話,「林書記,幹什麼呢?」
「臨雲鄉有幾家,說青苗費的賠償有爭議,我正幫著協調呢,」林桓笑著回答,「順便幫小徐點忙,我離閃金鎮很近……苧麻廠要出問題的話,我能馬上趕到。」
自打老營村出了這檔子事,老營村的村長郭有寶是每個鄉鎮都串遍了,逢人就說要相信區政斧,不能耍小聰明——我們村就是個例子啊。
這就是活生生的廣告,而鄉鎮幹部們為了防患於未然,做事也很艹蛋,拉著他往政斧門口地上一蹲,遞一根菸過來,笑眯眯地發問,「有寶,好好說說,到底咋回事呢?」
「區長很能打的……他動手了嗎?」旁邊有人一邊問,一邊遞個行動式喇叭過來,「不是要臊你,是讓大家好好學習一下。」
「我現在還能要臉嗎?」郭村長一邊翻白眼,一邊接過了喇叭……3588章加倆塞(下)總之,郭有寶為了村子的前途,宣傳得很賣力,效果也著實不錯,不過涉及人的事情,就不可能絕對沒有糾紛,偶爾的爭議還是要有的。
林桓目前,是暫時幫徐瑞麟看著苧麻廠——其實這個廠子的建設,早晚要移交到白鳳鳴手裡,林主席豁出老臉,幫自家人爭取了點工程,但是同時,他聽說臨雲鄉有爭議,自告奮勇地就過去了,他在北崇的村民當中,還是很有威望的。
饒是如此,他跟陳區長彙報的時候,還要強調一下,我離苧麻廠不遠,那裡一旦出事,我馬上就能返回去——什麼叫老派人?這就叫老派人!
嗯,算是我沒白想著照顧你,陳太忠聽得也很寬慰,於是笑著回答,「行了,趕緊處理完事兒,晚上來家吃飯。」
「這是……有事兒?」林桓疑惑地問一句。
「嗯,好事兒,」陳太忠笑著回答,然後順手壓了電話。
這個電話掛了之後,林桓心裡就活泛了,於是接下來的工作,也就比較簡單粗暴了,「就是一百二十塊錢,折騰來折騰去,區裡本來就不讓你種青苗,這樣……我個人補你六十,這件事就算完了,再咧咧,小心我揍你。」
林主席緊趕慢趕,來到陳區長的小院兒,也是六點出頭了,他走進房間,正好聽到區長笑眯眯地回答,「就是林桓……他對政斧工作很瞭解。」
林桓見狀,第一個反應就是摸出自己的手機,不急不緩地按一下,然後才往沙發上一坐,「哈,我說我一路覺得耳朵熱,還說有小姑娘惦記我呢,心裡正奇怪……我不風流很多年啦。」
「你可不能蒸桑拿,要不然這個好事輪不到你了,」陳區長收起電話,笑眯眯地回答。
「譚勝利那丟人現眼的,」林主席的訊息渠道是沒有問題的,他不屑地哼一聲,「也就能惦記點小偷小摸的事情,大事……他不行。」
「讓區裡很被動,」陳區長摸出一根菸來點上,順手將剩下的煙拍給林桓,「這個事情,是要處理一下。」
「你是說……」林桓的腦中,瞬間就出現「招標組」三個大字,他知道這回事,但是他壓根兒就沒惦記——人心不足蛇吞象,說的就是那些貪得無厭的。
所以一時間,他有中了彩票的那種感覺,強忍著心頭的激動,他抽出一根菸來點上,又順便將剩下的煙揣進口袋——這都是習慣姓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