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之後,大家向鄉政斧方向駛去,濁水鄉這裡的平地也比較多,這考察的地點在一片丘陵處,距離鄉政斧還真的有一截路。
「嗯?」陳太忠開到一個路口,遠遠地看到,距離公路約莫七八百米處,黑壓壓地有一大片人群,他想也不想就吩咐一聲,「停車。」
廖大寶一腳剎車,車站住了,然後跟著的三輛車也停了下來,陳區長走下車,衝著後車下來的趙印盒揚一下下巴,「那裡是怎麼回事?」
擱給別的領導看,他這麼做似乎有點多管閒事,但是陳太忠不這麼想,這是我的領地,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我能看見的事,那我就有權力過問。
趙鄉長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也不敢分辨,抬腿就想那邊走去,陳區長眼睛微微一掃,廖大寶心領神會地跟了上去,通訊員嘛,就是領導的眼睛,領導的耳朵。
「又是群體姓事件?」徐瑞麟皺著眉頭走過來,他這兩天都是在陪燕京的專家,原本是一個比較飄渺的專案,但是在陳區長的分析之後,他發現這可能是近幾年北崇農副產品裡最值得抓的一個專案,那自然要全程陪同,哪怕區長在,他這個分管副區長也要陪著。
不過對於群體姓事件,徐區長有著本能的厭惡,他很惱火地哼一聲,「有這精力,做點什麼不好,趙印盒這個掌控能力……有點差。」
「嗐,咱區裡還時不時這樣呢,」陳太忠乾笑一聲,「越是基層的工作,就越是難做。」
說是這麼說的,他心裡卻是暗暗地嘀咕,張一元吐出不少東西了,等你兒子的仇報了之後,老徐你看類似問題的時候,估計就不會這麼情緒化了。
他倆在路邊看著,不成想趙印盒走過去之後就再沒回來,反倒是有兩個人從那裡向路邊跑來,陳區長認識其中的一個,「老徐,小廖旁邊那個,是誰?」
「看起來像蔣雙梁,」徐瑞麟眯著眼睛瞅了半天,猶豫地做出了猜測。
跑過來的還真是這倆,廖大寶是區長的通訊員,回來彙報情況的,蔣雙梁可是濁水鄉的黨委書記,他能跑過來,證明蔣書記不但是鄉里一把手,也是衝殺在工作第一線的。
「區長,我大致瞭解了一下情況,」廖主任不愧是三級運動員,跑得真的很快,甩出蔣書記起碼兩百米,而且呼吸不是很急促,「覺得這個衝突很典型,蔣書記要親口向您彙報。」
「蔣雙梁,我記得你,隋書記跟我提過,」陳太忠看著逐漸接近的蔣雙梁,淡淡地點一點頭,接著麵皮翻轉,「怎麼搞的?這小小的兩三百人……你這個黨委書記都搞不定?」
「這個……確實是我的責任,」蔣書記的態度很端正,他跑過來的時候,還在大口地喘氣,但是他並不掩飾自己的失職,「尤其是事發在靠近公路的位置,我真的處置不當。」
尼瑪,你算個能的,陳太忠也不好再發作了。
3545章四維不張(下)
在陳太忠的印象裡,趙印盒雖然不堪,能力卻是要高過蔣雙梁,趙鄉長只是一個執拗而孤高的鄉長,沒什麼拿的得手的政績,可蔣書記更是靠著隋彪起家,只知道媚上欺下——這是陳區長一直以來的認識,未必準確,但這確實是陳區長的認識。
但是就今天表現而言,蔣書記超過趙鄉長一條街都不止,起碼人家這認錯態度就極為端正,陳區長微微點頭,「嗯,怎麼回事?」
「一個有點法律爭執的案子,」蔣雙梁很簡潔地回答,他做事真的是漂亮,然後就看一眼廖大寶,「廖主任你說吧……我不想讓領導先入為主。」
「蔣書記,老闆是問你呢,」廖大寶乾笑一聲,卻是不肯接這個話題,「還是你說吧。」
還是你說吧……這五個字就說明白了,廖大寶不但擺得正自己的位置,而且也向對方表明了,你不是我領導,沒資格要求我說什麼——我聽陳區長的。
「這是我想錯了,我就該主動跟陳區長彙報,」蔣雙梁乾笑一聲,心說這個小廖真的不可輕視,「其實也沒啥,就是很常見的爭執,只不過劉老二把農藥灑在田裡,這個不對……」
今天爭執真的不算太奇葩,劉老二承包了田地,肯定就要種莊稼,不過他承包的不是村裡集中的那一片,是在村頭比較小的一片,又鄰著一條小路,時不時地有些牛羊來啃。
劉老二很苦惱,攆不勝攆,為這些許小事打殺了那些牛羊,也不可能,至於說告狀——誰誰家的牛啃了幾釐地,就要告狀?官家也得能接這案子。
現在就開春了,冬小麥長得正好,他就琢磨了,我總共這三畝七分,不可能一天到晚地看,但是真的經不住[***]害,於是他就灑了劇毒農藥在田邊。
可是鄉里鄉親的,他只是不想讓[***]害,灑了農藥之後,就豎起兩個牌子,我這地裡灑農藥了,你們別讓自家的牲口過來,看著點。
但是這個牌子上的字,人能認識,牲口不認識,今兒早上,村裡李大嘎子家的牛闖進去了,吃了點小苗,躺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