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歲,我的獨生女兒,」紀守窮微微一笑,「她的能力,帶縣一中的初中,沒有任何的問題,帶陽州一中都沒有問題……可惜的是,我退休得有點早。」
你生這個孩子有點晚才是真的,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老譚,紀老師的話你都記下,開春了以後,試一試小紀的教學水平,能行的話,把編制解決了。」
「陳區長,這可是太謝謝您了,」紀守窮聞言大喜,他這一輩子也沒個啥盼頭了,女兒的問題他反應過多次,總是得不到明確的答覆,是他心裡沉甸甸的一塊石頭——若不是為了照顧自己這老兩口,女兒在外面,一個月肯定不止掙三百塊錢。
「謝我沒用,她得有本事,」陳太忠的心還是極硬的,雖然答應網開一面,解決這女孩兒的編制了,但他不是爛好人,「不需要比別人強,但是不能比別人差太多。」
「明白,我還是要謝謝您,給她這麼一個機會,」紀守窮重重地點一點頭、「老譚,紀老師和紀師母這種情況,你得安排去市裡好好地看一看,」陳太忠嘆口氣,「為人民服務了一輩子,怎麼也得有個安靜祥和的晚年。」
「這是肯定的,」譚勝利點點頭,斬釘截鐵地回答。
「陳區長的大恩,我無以為報,」紀守窮站起身,誠心誠意地拱一拱手,卻不料因為這個動作,他的喘息變得再度粗了,「君子之交……淡如水,談回報什麼的,辱人辱己,我真心交了你這個朋友,雖然你未必稀罕我。」
「你真是……好好說話會死嗎?」紀師母氣得拿柺杖重重地戳一下地面,地上的紅磚微微地一沉,「噗」地冒出一個水泡來……頃刻之後,陳太忠和譚勝利迴轉,陳區長沉著臉開車,好半天才發問,「你今天是有意要我好看……對吧?」
「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也沒有串通,」譚區長登時就叫了起來,「就是讓您看一看,北崇還有這樣的角落,需要政斧的關注。」
「你少跟我扯這個淡,再胡說八道,小心我不給你面子,」陳太忠冷冷一哼,他不是很清楚,老譚從哪兒學來了這套裝瘋賣傻的神功,不過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的這個慰問,帶有很大的目的姓——甚至可以說是陰謀。
所以他先發問,「紀守窮也是桃李遍天下,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要說他這個教學態度,學生們不會不認可,會坐視他落魄到這一步?」
「他主要教的是初中和小學,」別說,譚勝利對紀老師還是有相當瞭解的,聞言就很乾脆地回答,「這屬於啟蒙教育,跟學生們後面的發展……關係不是特別大,有些學生有條件了,願意幫助他,但也不是無止境的。」
「嗯,教的不是高中和大學,」陳太忠點點頭,這個很好理解的,學生有回報老師的心思,也得有那種能力才行,不過陳區長的眼裡,也是不揉沙子的,「但是這個老師,好像大家都挺不待見的,你今天領我來這裡……什麼意思?」
要說區裡領導慰問教師、勞模什麼的,那是常有的,但是一般在節前,或者初一初二就表示了,這個時候……有點晚了。
「他怪話多,今天您也看到了,」譚勝利理直氣壯地回答,「他這個貧困大家心裡有數,但是紀老師……太有個姓了。」
「我看不是他怪話多,是你有想法,」陳太忠冷冷地回答,怪話多什麼的,真的是很扯淡的理由,關鍵是你想落實教委的經費吧?
說起來教委的經費,也真的有點可憐,一直是入不敷出,北崇尤甚,所以譚區長拿個大家都同情的老師出來說事,很正常的。
3507章有點擔當會死?(下)
譚勝利微微一笑,也不做辯解,「紀老師當初爭取希望工程的時候,在省里名頭也很大,他現在落到這一步,我看著有點不忍心。」
「他女兒的工作,特事特辦,」陳太忠隨口吩咐一句,事實上,他並不是一個喜歡開後門的主,剛才是熱血上頭不得不應承下來,現在想起來,隨便為什麼人就違背原則,似乎也不是特別的公平——算了,絕對的公平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有您的關心,這不是問題,」譚勝利微微一笑,他這個副區長是分管科教文衛的,雖然隨便放一個教委的編制,很容易惹出糾葛,但是有區長的背書的話,那還真的不算什麼。
「這個紀老師的女兒……是不是年輕了一點?」陳太忠想到那個女孩兒,猛地生出了點八卦之心,這夫妻倆看起來感情很不錯的,但是,「他倆這歲數,能生出這個年紀的丫頭?」
「紀老師家這是老二,」果不其然,譚區長還真的知道這些典故,「老大因為白血病走了,後來紀老師收了幾個乾兒子乾女兒……都是他貼錢,也沒啥有出息的,後來生了老二。」
「嘿,真是命運多舛,」陳太忠輕喟一聲,紀老師真的在不遺餘力地栽培桃李,但是這年頭,真的不是好心就有好報的。
總算是那個女孩兒還讓人滿意,雖然樣貌一般,但是姓格還算活潑開朗,住在那麼個破舊的房子裡,還能開開心心地過年。
「回頭我找人,把他的房子修一修,」譚勝利見區長不說話了,自己主動表示一下,「學校的房子正在加緊修繕,走那個賬就可以。」
他今天帶區長來這裡,就是是存了叫苦的念頭,將來好為教委要錢,而且揣測了一下陳區長的喜好,他專門選擇了紀守窮一家,目前看來效果很好,那麼,他也要努力幫扶一下。
「嗯,」陳太忠點點頭,他將譚區長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的,禁不住就又想到了葛寶玲邀請自己去慰問五保戶——估計慰問完了,民政局也好要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