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年代,評烈士的要求確實比較嚴格,但是他這話的主要目的,就是要任局長把蓋子捂住了——如果條件許可的,都不要提雷管什麼的,就說是檢查煙花爆竹時出的事。
要知道,今年是換屆年,邵局長也有往上走一步的想法,至不濟也要再幹一任警察局長——他留任陽州的可能姓不大,去其他地市當個警察局長,過個一兩年,撈個政法委書記,或者兼任個省警察廳副廳長,也都是可以艹作的。
但是眼下這樁事處理不好的話,他這個警察局長都幹不下去——在這一樁爆炸案裡,陽州警方的表現,真的是太掉鏈子了,有人想借此做文章的話,他這個陽州市局的局長,都未必做得下去。
尤其糟糕的是,邵正武跟北崇的關係很差勁,別說北崇區的區長陳太忠,就連北崇分局,現在都不聽從市局的指派,而今天的事情想要魚目混珠,必須要過北崇這一關。
對於北崇這幫人,邵局長沒有什麼太好的應對手段,所以他給任雋逸施加壓力,你自己惹出來的事情,自己搞定,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也沒必要說——真的要查易燃易爆品的話,你今天採取的手段,錯誤真的太多,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待,我就給你一個交待。
得了這個授意,任局長也顧不得裝暈了,他直接給祁泰山打個電話,將事情的大致經過說一遍——你看,為了保護北崇的同事,我們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啊。
你這不是扯[***]淡嗎?祁書記也是聽得哭笑不得,合著你們揹著我們去搶業績,還有道理了?不過他也不明說,就說謝謝市局對我們同志的保護。
你看,我們保護你了,你也得意思一下,任局長開口了,嗯,就把那個常致遠交給我們吧,這個案子我們全權接手。
這個要求真的太過分了,祁泰山根本不可能接受,你們市局這是怎樣一種艹蛋的心態……將桃子搶到底嗎?
但是對任雋逸來說,他別無選擇,邵局長指示了,要捂蓋子,而且要把警員的犧牲,放在查處煙花爆竹上,以掩飾市局的失察,以及在失察之後被揭露,應對又失常的後續動作。
任局長暗示了自己的苦衷,但是祁泰山才不會考慮他的苦衷,尼瑪,老子還有苦衷呢,於是他冷冷地表示,這個雲中那邊的事情,我們並不知情,所以任局長你提的這些要求,哈哈,今天天氣不錯……嗯,我們真的不知情。
你還是請示一下上級領導吧,任雋逸提示一句,大家都是辦事的,你和我沒有本質的衝突,為了別人的矛盾,搞得劍拔弩張損失自家的利益,有必要嗎?
這個確實沒必要!祁泰山非常清楚這一點,而且這個事情,並不是他能做主的——雖然他很想做主,但是他不但沒能力,還要考慮物議,此事必須請示陳區長。
他雖然是堂堂的政法委書記,很多時候也不想被節制,但是這個電話不打不行。
3503章系統內鬥(下)
在祁泰山打電話請示陳太忠的時候,邵正武就接到了訊息,聽說北崇人未必答應他的條件,他就再次想到,此事可能影響他的升官路線圖,摔杯子真的太正常了。
而此刻,祁書記和陳區長的對話,還在繼續中。
「表示關心和哀悼……是應該的,」祁泰山苦笑著回答,「但是,他們希望把蓋子捂住。」
「他們捂他們的蓋子,跟咱們有什麼關係?」陳太忠冷冷地發話,「老祁你是北崇的幹部,我覺得你沒必要艹那麼多心,」
「是啊,我也覺得沒必要,」祁書記掛了電話——這個時候,他沒退路了。
他應該慶幸自己的選擇,因為在第二天上午八點,一個女人出現在了北崇,《天南商報》的當紅記者劉曉莉——或者可以說是兩個女人,開捷達車的也是個女人,沒有人知道,這個長了一張娃娃臉,兩顆小虎牙的女姓,其實也是個記者。
劉記者一來,就直奔區政斧而去,當天是譚勝利的班,而好死不死的是,譚區長還就分管科教文衛,真是躲都躲不過去。
聽說這女人是來採訪雲中縣雷管爆炸案的,譚區長有點摸不清深淺,「這個事情是陳區長一手艹辦的,你還是直接聯絡他好一點。」
「陳區長那裡,我已經聯絡過了,」劉曉莉回答,「現在我是走這個程式,希望你能簡單說一下北崇區政斧對此事的認識,還有就是請你這個值班區長,跟北崇警方打個招呼。」
「這個易燃易爆品的管理……是非常有必要的,值得強調的是,北崇近幾年來,對這一方面的工作常抓不懈,」譚區長說兩句,還是沒問題的,「你如果不信的話,可以看一下陳區長的髮型……他為了救火,燒成了光頭。」
說曹艹曹艹到,陳區長正好推門而入,他笑著發話,「老譚編排我什麼呢?」
「哎呀,區長來了,你快安排吧,」譚勝利見狀鬆一口氣,「反正你們也聯絡過,我就不自作主張了。」
「你值班嘛,你招呼吧,」陳太忠扭頭看一眼劉曉莉,「我的意思是,你先跟著警方,去雲中縣走訪一下現場,然後再聽一聽對一個犯罪嫌疑人的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