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諸位兄弟,我市局的,」那警察也知道今天是什麼事兒,走下車來一拱手,「領導指示了,你們把四海的車都拖走,這個不合適……咱都是同行,多的話不說了,都是給上面辦事呢。」
「把車挪開,或者是讓我們撞開,我給你十秒鐘時間考慮,」一個年輕人探出頭來,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他乘坐的是一輛拖車,撞開面前這輛麵包車,真的是輕而易舉,「別說我沒給過你機會啊。」
「大寶,你不能這樣啊,」這位認出了車上的年輕人,於是他手一指,「咱好歹縣一中的同學,扈雲娟原來是我們三班的,文理分科以後,才跟你分到一起的……然後跟你好了。」
「我知道咱們是同學,別人都叫你板凳,」廖大寶點點頭,臉色卻是陰沉得可怕,「同學一場,我好心勸你一句,把車挪開,這個事兒很嚴重……你摻乎不起。」
「我還真得摻乎了,關係到邵老大的事兒,」板凳的底氣也很足,事實上,他點出這個關竅,也是為同學留一份餘地,「大寶,我給你留點情面,你別不懂事。」
「這……根本就不是我不懂事兒啊,」廖大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板凳,你現在已經在北崇境內了,這是東岔子鎮,你們這樣攔截,後果真的很嚴重的。」
「市局讓我們追查的,能有什麼後果?」板凳還真的就不信了,「沒錯,是東岔子鎮,剛過界……又沒到鎮上呢。」
這鎮界和鎮上,多少還有點區別,鎮上的話,那就是繁華地帶了,難免有點什麼不開眼的人,但是鎮界的話,通常是人煙稀少——哪怕這鎮界,其實就是區界。
說句實在話,在鎮界上攔人,他沒什麼心理壓力,進了鎮子裡,那就是另一說了,所以他要強調一下,這可是荒郊野嶺——你沒有地方上的勢可借。
「過了縣界,那就不一樣了,」廖大寶笑一笑,北崇雖然撤縣改區了,但是他還是習慣將這個界限稱之為縣界,「板凳,我給你個建議,趕緊走,走得越快越好,別惹事兒。」
我憑啥就這麼走了呢?板凳正在惱火中,猛地聽到身後有人同樣說一句,「小廖,我就奇怪了,你為什麼要他們趕緊走?」
「老闆……」廖大寶猛地看到某人,根本都不知道如何對答了,只得乾笑一聲,「那個啥……是我同學。」
「同學也是可一不可再,」陳太忠在不遠處發話,他很關心分局的這一次行動,聽說歸途不順可能有人攔車,他就前來接人不過現在陳區長的形象,委實有點不倫不類,他騎在一輛摩托車上,單腳支地,戴一頂運動帽還是單層的,尤其是這大冷天裡,從運動帽側面,還能看出他是個光頭。
這個形象乍一看,絕對不是什麼正經人,他偏偏坐在摩托上大喇喇地發話,「那個板凳,現在給你個機會,要麼馬上走,要麼就不要走了。」
3450章合法手段(下)「你又算哪棵蔥?」板凳皺著眉看陳太忠一眼,陽州的警察不願意惹混混,但是也有那警察,本身就認識很多混混,對生面孔也就沒必要太在意。
「你活膩歪了?」北崇這邊刷刷地跳下倆警察,廖大寶見狀忙不迭跳下車,「區長,區長,我同學就是這臭脾氣,您饒他這一遭。」
「我算哪棵蔥……你想見識一下?」陳太忠臉一沉,伸手擰熄了火,長腿一邁就下了車,一支車梯,轉身走了過來。
「我艹,那是我們陳區長,你小子快滾,聽見沒有?」廖大寶氣得大罵。
「哦哦,」板凳見他這副著急的樣子,又想起傳說中北崇新區長的霸道,忙不迭倒車,在陳區長到來之際,終於將車掉轉了方向,他才待加大油門離開,卻是聽得嗵的一聲大響,車身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原來是個年輕的區長狠狠地踹了後保險杠一腳。
「這他媽是區長還是流氓啊,」他嘴裡嘀咕一句,手上卻是不敢放慢,一腳油門下去,加大馬力就疾馳而去。
副駕駛上的警察扭頭看一看,好半天才轉過身來,「我說,你那同學,好像跟姓陳的關係不錯。」
「不會吧?」板凳哼一聲,又從後視鏡裡看一眼,「這傢伙在縣政斧混得很差,聽說窮得開黑車賺錢,今天也就是……咦,他管姓陳的叫老闆?」
「那人家是跟上新區長了嘛,」同事豔羨地看他一眼,「這傢伙要出息了。」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啊,」板凳嘆口氣,心裡卻是在琢磨,同學們之間,似乎也該聯絡一下了……他們這裡在商量不提,廖大寶見區長騎了一輛摩托,心裡也是有點納悶,「老闆,桑塔納哪兒去了?」
「我本來要去小嶺鄉,所以弄了一輛摩托車,這不是半路趕過來的?」陳太忠沒好氣地看他一眼,「同學是該照顧,不過太不識趣的,你也沒必要招呼……你不會以為今天這麼多人裡,只有你有熟人吧?」
「肯定不是,嘿嘿,」廖大寶訕笑一聲,「他們警察系統的,熟人肯定更多。」
「你明白就好,」陳太忠看他一眼,轉身向摩托車走去,「你們回吧,我還要去趟小嶺……算了,我送你們回區裡吧。」
他覺得自己出面攔下市局的人,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可是轉念一想,那張一元還不知道有什麼其他的朋友,索姓將車隊護送回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