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區長,我錯了,」樓健勇雙腿一屈就跪到了地上,他在車上已經聽到了大家的議論,知道自己罵的是北崇區區長,而這區長不但天不怕地不怕,更是有一身的好功夫。
面對這樣的強者,服個軟不算啥,關鍵是他不想自己的褲襠也被熱水潑了——只要是個男人,都不想遭受這樣的刑罰。
欺軟怕硬之輩!陳太忠心裡不屑地冷哼一聲,「你罵我的時候,很氣粗的嘛。」
「我真的錯了,」樓健勇雙手戴著手銬,他的胳膊向前一伸,就在地上咚咚地磕起了頭,「我不該罵您,我罪該萬死……您饒我這一遭吧。」
「能屈能伸……哈,挺有意思嘛,」陳區長冷哼一聲,然後看一眼身邊的警察,「好好審一審,他做過什麼壞事,黑後臺是誰!」
說完他站起身走了,事實上,他並不在意這個樓健勇,關鍵是混混頭出面,就能在警察局保人,這個風氣他是絕對不支援的——調解民間矛盾也就算了,居然插手執法機關?
既然是打算為北崇人出頭了,他就要把這個樓健勇當作樣板來打,好死不死的是,這貨居然還牛皮哄哄的,他肯定是要當面打臉。
然後他又去看了鄧大山,這個囂張的地不平早就被人打成豬頭了,沒錯,他今天是沒動手打群架,但是衝著這廝敢當著警察的面兒甩茶杯,就可見此人是怎麼行事的了。
事實上,他也收北崇菜販的保護費,所以在花城人佔上風的時候,他也不太方便出面,而沒有他的私下縱容,花城的菜販也不會如此地囂張。
見到區長進來,大家紛紛地站起身,陳區長擺一下手,「讓他把今天所有參與打架的花城人,全部交待出來,那個捅人的竹竿,更是要交待出來。」
「請區長放心,」警察們齊齊回答,一邊做為苦主兒的北崇人也此起彼伏地回答,「區長您放心,我們積極配合」,「區長,很多人我們就知道他們家!」
看完這兩邊,第三個重點他就不想去了,那個持槍的傢伙,怎麼也能審出來點東西,那就是分局自己的事了,不需要他關心。
就在他正要開門上車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陳區長,您稍等一下。」
說話的正是頭上纏繃帶的毛老六,他一邊東張西望,一邊走近悄聲嘀咕一句,「您要防著花城人來堵門,他們不講理習慣了……法不責眾嘛。」
「我知道,」陳太忠點點頭,他能考慮到這一點,現在抓這幾個人倒還未必有多大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再抓上十來八個花城人的話,一定是天下大亂的局面,他眼珠轉一下,「你們能不能發動一下北崇人?」
花城人再多,也不可能一個市的人都過來,在北崇的地盤上,只要北崇人齊心,還真沒什麼可怕的。
「我就是這麼想的,」毛老六輕輕地點點頭,「知道您不喜歡[***],所以來請示您一句……只要花城人敢來,咱們能發動的北崇人,絕對更多。」
「這個章法……不對,」陳太忠搖搖頭,對方能想到這一點,也確實是為區裡、為他著想了,但是花樣不是這麼玩的。
「啊?」果不其然,毛老六訝然地張大了嘴巴,然後才問一句,「那您說,怎麼就對了?」
「現在就開始發動,」陳太忠瞥他一眼,細細地指點,「要求咱們分局嚴懲肇事兇手,不過我事先強調啊……你要是控制不了事態,就不要去做。」
「這個您放心,」毛老六一拍胸脯,「我就算控制不了事態,還有您呢,您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一定給您宣傳出去……這樣的幹部,咱北崇的老少爺們兒都服氣。」
「大家心裡明白就行了,不要搞個人崇拜,」陳區長不動聲色地發話,「記住,這是你自己要做的,我什麼都沒有聽到。」
3415章掩耳盜鈴(下)陳太忠走出好遠之後,心裡還在暗歎:人民群眾的眼睛,終究是雪亮的。
對於接下來的事態發展,他有所安排,但是很多事情無法提前預測,所以他也是打著見招拆招的心思,卻是沒想到淳樸的北崇人民,給他獻上了這麼一份大禮。
沒錯,這禮真的太大了,只要北崇人鬧起來,他今天的衝動就變得順理成章了,有些人想歪嘴,也要掂量一下了,而花城人想要藉機生事,就要提防挑起北崇人更大的怒火。
如此一來,陳某人就沒必要在此事上花太多的精力,而與此同時,他這個親民的形象,也能很快地不脛而走,將來的工作,也更容易得到群眾的認可和支援。
事實上,他早就想過這一招,只不過不容易艹作,他好歹也是政斧一把手,暗暗攛掇下面的群眾鬧事的話,傳出去也不好聽——北崇這裡,幾乎是沒有什麼秘密能守得住的。
所以他的打算就是,實在不行就弄幾個分身,藏在圍觀的北崇群眾中吶喊幾句,以煽動大家的情緒——到時候圍觀的人肯定少不了。
這個手段奏效的可能姓很大,但是相較群眾的自發組織,那就不值一提了,那不但是可控的,也是支援區政斧的,更是陳區長刷聲望的大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