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國人習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該招呼到的人,都要招呼到了。
事實上,十八萬人的北崇區,科級以上的幹部還不到四百,五百個人裡才一個,真的不算多。
區領導基本上一個人兩千的福利,這是五萬多,科級的平均是五百,其實副科和正科差著很多,但這就是取平均值了,這又得十八萬,再加上下面的小幹部,算來算去,區政斧過個年,要花出去最少五十萬的福利……而這五十萬,僅僅是福利,別的並不包括在內。
陳區長敏感地發現,今年科級幹部的福利裡,居然有價值一百六十八的電飯煲,於是他隨口問一句,「電飯煲……這個東西是誰買的?」
「這個……是法制辦的秦叔寶倡議的,」李紅星馬上將自己的責任推掉,「無汙染,很環保,我想著咱北崇馬上不缺電了,您要覺得不合適,咱退了。」
「讓它贊助了吧,既然咱北崇馬上不缺電了,區領導都用這個電飯煲,那就是廣告,」陳太忠知道,裡面肯定有貓膩,他也不想追究,但是眼下缺電缺成這樣了,你給我區裡送電飯煲,這啥意思呢?「不跟他收錢就算好的了,他要是不想贊助,那就拉走。」
「但是這也是賒欠,回頭才結的,」李紅星苦笑著回答,「以往都沒人上門談這麼大的物件兒,也就是他們知道,北崇換區長了,知道您有能耐,才找過來。」
「電飯煲都算好東西?」陳區長聞言,真是要多驚訝有多驚訝了,「那往常咱都是些什麼福利?」
「往常的福利,基本上是農用品,咱身處農村,那些東西不值錢的,」李紅星細細地解釋,「反正咱們沒必要出去採買。」
北崇雖然窮,但好歹是個區政斧,搞年節福利的時候,有的是人貼上來,就是李主任那句話,沒必要出去採買——廟再窮,窮不了方丈。
但是北崇今年,居然有人願意拿高檔消費品來接買賣,那確實是罕見。
「但是這好歹也五十多萬呢,」陳太忠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李紅星你把賬給區裡算清楚,你要是算不清楚……我就給你換個清淨地方,慢慢地算。」
「一定給區裡算清楚,」李紅星很堅決地回答。
話我都說到了,你要再犯錯誤,那就不是我的事兒了,陳太忠對這種小事情真的不感興趣,滿打滿算不過幾十萬的買賣,誰會在乎?
正經是電廠的選址,他要更關心一點,畢竟是幾個億的投資,怠慢不得。
當天晚上,陳太忠直接住到了農牧局,看燕京專家晚上給大家講課,根本不回自己的住所,有意思的是,徐瑞麟也是這麼選擇的。
九點的時候,兩人在農牧局現場相遇,多少還是有點……被看穿的尷尬,不過徐區長馬上就語重心長地建議,「區長,咱北崇要發展,農業還是基礎啊。」
「明天上午,咱們議一下電廠選址,這個問題,不能久拖不決了,」陳區長表示,「至於說農業和工業,都要大力抓。」
3393章區長的上意(下)事實上,四家的方案都已經在週一傍晚報到了李紅星那裡,接下來應該是各顯手段的公關,不過遺憾的是,陳區長自己都避讓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北崇區自備電廠總指揮部召開碰頭會,商量這個選址問題,陳總指揮表示,這四個地方報上來的方案,都是很有誠意的,大家要好好地議一議。
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話,直接招一招手,就讓人上來解釋了——沒錯,那四家都派了代表在樓下等著呢,總指揮部就在區政斧院裡,相關的人基本上全是兼職,找個房間掛個牌子就完了,手續一點都不麻煩,麻煩的是,你得搞清楚裡面的關係。
李紅星當著區長們的面,將四個密封的檔案袋開啟,將裡面的檔案分發給五個區長,事實上,各鄉鎮的承諾,區長們都有所耳聞,不過此刻,還是拿起檔案假巴意思地看了起來。
陳區長還是想以德服人,一個總指揮和四個副總指揮刷刷地看了半天之後,總指揮建議了,「這個評選過程,是個明煮評選的過程。」
「這是必須的,明煮評選,」白區長立馬就附議了,撇開他是分管副區長不說,他對陳區長的信心最足了——陳區長這麼說,肯定有原因。
「但是必要的時候,需要集中一下,」徐區長如是表態,他家庭安順念頭通達,眼見目前形勢複雜,他就出聲強調,「組織紀律姓,那還是要講的。」
「嗯,我建議吧,咱們今天用排除法,」陳區長很認真地發話了,「投票選舉很多種,但是我覺得這個排除法最科學……先投票選出最不合適的一家,大家看怎麼樣?」
怎麼樣?很好啊,最先出局的傢伙,是被區長們選出去的,不能抱怨任何人,留下的那三家也不會對其報以任何的同情。
然後就是投票了,譚勝利率先舉手,「我投三輪鎮一票,位置偏遠,當地承諾劃撥的款項只有五百萬……誠意不足。」
這些弊端是客觀存在的,但是有一點他沒說出來,那就是三輪鎮是趙海峰的老家,也是其起家的地方,趙區長現在正等著被調整,是陳區長的對頭。
這些因果,在座的副區長們都清楚,而且他們甚至清楚,譚勝利對趙海峰很不滿意,別的不說,只說教委的口兒上,一年能欠下八十萬,這固然跟前任大區長的坐視有關,但是趙區長一直橫在中間作梗,這也是事實,否則欠不了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