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這樣嘛,隋彪這一刻,也真是體會到那句老話了,酒是英雄財是膽,陳太忠能弄來錢,那就有跟常委會叫板的膽子。
事實也確是如此,常委會再強調自己的權力,總改不了一個現狀,掌控得了局面才能說話,連錢都找不到,那還談個屁。
這年頭經濟掛帥,有錢的就是大爺,區黨委找不來錢偏偏還想主宰局面,那真的是有點天方夜譚——人家投資商撤資就是了。
所幸的是,陳鐵人已經走了,隋書記就可以比較直接地說話了,「太忠區長,這件事我本來不想多說的,但是上面有領導指示……希望電廠建在東岔子鎮。」
「指示多簡單?他可以直接指示,市裡撥款,在東岔子鎮建個電廠嘛,」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隋書記你跟我提個醒……這個指示是哪個領導說的?」
「這個……是一些老幹部,」隋彪尷尬地咳嗽一聲,斟酌著回答,「對家鄉的關懷嘛,你要理解一下。」
「對家鄉的關懷,能關懷到鄉鎮一級,我確實……不太能理解,」陳太忠懷疑,隋彪是得了什麼人的好處,才為東岔子說話,至於說上面領導……帶種的,那老幹部衝我來嘛,哥們兒專治各種老幹部。
「東岔子鎮很想拿下這個專案,」隋彪見他炸刺了,也不談什麼老領導了,「鎮長常天跟我表示,鎮裡可以免費劃撥土地,並且願意出五百萬,用於配套設施建設。」
這個條件真的很優厚,別說在北崇,就是在陽州,也是罕見的好條件了,免費劃撥土地倒沒有多稀罕,除了中心區域,鄉鎮的土地確實不值錢,但是這五百萬的配套設施,那真不是咬咬牙勒緊褲腰帶就能拿得出來的。
所以說東岔子鎮的這個誠意,真的是很厚重的,而且好死不死地擊中區政斧的軟肋。
區裡要建電廠,下面鄉鎮自然要積極爭取,但就是那個說法了,鄉鎮想爭取,得先表示出你的誠意來——你自家都沒有誠意,區裡憑啥把這個專案給你?
而誠意是如何體現的呢?花言巧語誰都會,說來說去,還是拿硬通貨出來吧,撇開其他因素的話,越是願意出錢的鄉鎮,那自然誠意越足。
陳太忠對這種思路,其實也隱隱贊同,如若不然,他也不會要求譚勝利跟市裡化緣一百萬,區裡才肯劃一百萬出去,搞這個多媒體教室。
他憑啥敢要求市裡劃這一百萬出來?說白了就是,區裡有足夠的重視——下面已經準備好了,資金都到位了,就等市裡的表態了。
只要市裡表態,北崇就不怕艹作,哪怕市裡的資金一時到不了位都無所謂,墊上就是了,上了計劃的資金,你早晚得給——怎麼個給法,那有說道,但是你敢不給,那樂子就大了。
而這電廠建設,跟多媒體教室類似,目前是三個地方——加上東岔子鎮是四個地方,四個地方拼一個專案,那地方上的誠意,是很關鍵的一環。
可陳太忠並不這麼看,面對隋彪的話,他淡淡地表示,「相比貧困地方,有錢的地方,當然能拿出更多的錢來,這時候,錢就不是很重要的誠意了,一味強調這個,只會導致貧者愈貧富者愈富,我是不贊同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隱隱能體會到京城部委某些人的感受了,不是部委要刻意裝逼,有時候確實也難辦,一個專案好幾家求落地,真是難煞個人。
有的地方有先天優勢,有的地方是態度端正,有的地方願意多出錢配合,還有的地方是上面人直接插手——尼瑪,這個專案該到底該給誰呢?
所以說,搶專案也是個技術活,而針對四方虎視眈眈的諸侯,年輕的區長覺得……鴨梨很大。
3389章各種惦記(下)陳區長覺得有鴨梨,白區長更覺得有鴨梨了,雖然嚴格來說,白鳳鳴的天南之行,還是非常愜意的。
白鳳鳴是抱了取經加學習的態度,來到了天南,其實他內心深處,覺得這一趟是應付差事——這捲菸廠搞得再好,也是徐瑞麟的,老徐你也真是的,偏偏這個時候去市裡彙報。
但是一來到天南,整個氣氛就為之一變——這或者是水土不符的原因,不過,這絕對不會是唯一的原因,當地人對他異常地熱情。
很多人直接就發問了,陳主任在你們那裡發展得怎麼樣,白區長有點惱火——他發展的怎麼樣,你們不會自己問嗎?
但是很快地,他就發現,問的人只是想知道陳主任的近況,卻是缺乏刨根問底的興趣,他不禁暗歎,這才是真正地掌握了民心啊。
所以白區長在天南這幾天,過得很是滋潤,不過自打週六晚上開始,他就不得閒了,各種搔擾電話打進來,都是在問電廠的事兒。
一開始聽說,區裡設立了指揮部,白鳳鳴心裡有點不是味兒,雖然他承認,區長這麼搞絕對是有道理的,也是最合適的,但是他心裡那淡淡的失落,是怎麼都抹不掉。
他沒命地對自己說,這個專案太大,不但意義重大,涉及的資金也多,然而,在自我催眠的時候,他總要時不時地清醒一下……太忠區長,自打你來了北崇之後,我白某人跑前跑後、衝鋒陷陣,真的是很尊重你的,卻換得如此對待——我倒不是在意這個專案裡的利益,關鍵是太沒面子,別人的專案,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待……就在他不住的自怨自艾中,接到了第一個勸說的電話,那是杜漢打過來的——杜書記在確定了電廠廠址未定之後,馬上電話聯絡白區長。
然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白鳳鳴終於不用自己給自己做工作了,鋪天蓋地的電話,直接整得白區長麻木了——果然,領導是為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