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有的在廳裡來回走動,有的坐在一起竊竊私語,還有的看著電視節目,粗粗看去,足有七八撥人的樣子。
這還是理直氣壯進了歐省長家的,不知道外面還有多少人惦記著想進,卻是要避諱的,陳太忠見狀,心裡真的是感慨,老歐這炙手可熱——比蒙藝還牛呢。
當然,這只是個牢搔,歐陽貴跟蒙藝沒得比,只不過蒙書記家裡門禁森嚴,一般人進不去,而看歐省長這架勢,似乎不太在意外人來訪。
陳太忠坐下不久,那疑似保姆的女孩兒端來一杯熱茶,然後就不再招呼了,陳區長敏銳地發現,有人走到飲水機旁自己加水——看來歐省長家的規矩還真不多。
但是規矩再不多,也沒人湊過來跟他說話,陳區長呆呆地坐了好一陣,想看看電視,又發現演的是情景喜劇,也沒了看的興趣,看到大家都在抽菸,屋子裡烏煙瘴氣,索姓也摸出一根菸來,靜靜地點燃。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他點了兩根菸,都沒人過來跟他過來說一句話,所幸的是,八點半的時候,門聲一響,一箇中等身材的男人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這是歐省長回來了。
歐陽貴看起來是喝了點酒,他衝在場的二十多個人點點頭,也不說什麼,就徑自順著迴廊走了,不多時,有個中年人走了出來,走到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跟前,「崔主任,歐省長請您進去。」
崔主任進去之後,約莫呆了五六分鐘就出來了,臉上也看不出喜怒來,下一刻又是一個喚作「小張」的進去了。
四五撥人過去之後,眼瞅著就九點了,陳太忠被冷落得有點受不了,才考慮要不要換個時間再來,結果那中年人出來了,四下看一看,「請問哪位是陳太忠?」
「是我,」陳太忠舉手示意,「叫我小陳好了。」
「陳區長,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剛才都是工作上的關係,」中年人微笑著發話,「現在都是自己人了……歐省長請你進去。」
自己人……這個話我倒是愛聽,陳太忠心裡舒坦了一點,但是看一看還坐著的三四撥人,禁不住又暗暗嘀咕:相對外人我是自己人,但是相對你們的自己人,我其實……還是外人。
歐陽貴的在書房裡,也是躺在一張躺椅上,見到他進來了,微微地點一下頭,「陽州那個地方,是能出成績的……既然選舉還算順利,好好幹。」
陳太忠本來想表示一下謝意的,但是見這副模樣,他心裡就略有不服,於是苦笑一聲,「差點就被選下去了,那地方太可怕了。」
「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歐陽貴淡淡地說一句,事實上,以他的身份,這麼跟一個縣區一把手說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你現在在北崇搞得有聲有色,我很欣慰,希望你能繼續發揚下去,不要辜負大家的信任。」
「我會努力的,」陳太忠先是鄭重地點點頭,緊接著轉念一想,這豈不是跟副省長要錢的好機會?於是他微微一笑,「不過北崇的經濟實在有點落後,將來還要請您大力支援。」
「你的能力,我是信得過的,」歐省長微微一笑,「該支援的時候,我會考慮的。」
「那我先謝謝您了,」陳太忠心裡略略有點遺憾,老歐你答應了,這是好事兒,不過還是有點勉強,「我那一點能力,遠遠比不上領導支援的重要。」
「沒能力……你能拿下退耕還林?」歐陽貴白他一眼……3379章臨時受邀(下)陳太忠從歐省長家出來,就接近十點了,他真的沒想到,北崇在搞退耕還林的事兒,居然傳到了分管副省長的耳朵裡。
按歐陽貴的說法,這訊息來自於陽州其他幾個縣區——江鋒既然在艹作此事,那一定要跟各個縣區瞭解需求。
其他縣區一聽說還有這種好事,馬上瘋狂地爭取,到最後申報的面積,居然超過了一百萬畝——尤其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有些地方根本就是荒地,沒耕可退,而個別正經水土流失嚴重,需要退耕還林的地方,卻是由於耕種方便,大家不往上報。
改!江市長大手一揮,勒令他們重報,這個時候各個縣區就八方過海各顯神通,沒命地鑽營,想多受到一些照顧。
然後就有人聽說,北崇內定了十萬畝,這一下心裡就不平衡了,江鋒再三強調,這個專案一開始就是北崇人幫忙聯絡的,你們這是純粹的沾光,就不該抱怨。
話是這麼個話,但是這些縣區還是希望能多弄點回來,市裡跑不下,又跟上面去打聽,一來二去的,訊息就傳到了歐陽貴耳朵裡。
陳太忠今天晚上才知道,江鋒在這件事情上,還是胳膊肘向裡拐了,面對有些人的諮詢,江市長很明白地表示:此事的艹作餘地不大,我們只是有這個想法,試一試吧,失敗就失敗了,反正陽州已經窮成這樣了。
就連歐陽貴打電話過去問,江市長都明白地回答:這僅僅是一個交流乾部提出的建議,開拓了我們的思路,成不成的不好說——這意思就很明白了,這是交流乾部自己的關係。
要是換了別人,只會聽到這一層,但是歐陽貴是何許人?北崇的新區長就是他安排的,對陳太忠身上的標籤和能力,歐省長的瞭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當然,歐省長也沒必要跟江鋒說這個,可是他還是把此事記在心上了,身為分管農林水的副省長,他很清楚退耕還林的艹作有多難——這傢伙的折騰勁兒,不是一般的大啊。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陳區長第一次見歐省長,就能很榮幸地來家裡拜訪,邢華的面子固然不小,但說來說去,還是他自身做出的業績,引起了歐省長的興趣。